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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永远是我们（第5页）

陈杬祝的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她抬头望向远处的青山，云雾像轻纱一样缠绕在山腰，记忆里那个叫阿怨的少年，突然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个时候的沈司南，还不是苗寨沉稳肃穆的祭祀，他失去了所有记忆，只被寨里的老人唤作阿怨。他会跟着她们一起去后山采野草莓，笨手笨脚地被刺扎到手指，却还是把最大最甜的那颗塞到绫司司手里；他会坐在晒谷场上，听陈杬祝讲外面的世界，眼睛亮得像苗岭的星星，嘴里还会不停地问“真的吗”“那是什么样子”；他甚至会跟着寨里的孩子一起唱山歌，跑调跑得厉害，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我也想。”陈杬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转头看向绫司司，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想那个会对着野草莓流口水的阿怨，想那个会因为跑调被我们笑话，却依旧不肯停下的阿怨，想那个眼里没有祭祀的责任，只有纯粹快乐的阿怨。”

绫司司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个时候的他，哪里有半分现在的冷漠？他会跟我们说很多很多话，会因为我们一句夸奖而开心一整天，会在我们生病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熬药，守在我们身边一夜不睡。”

“可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阿怨就消失了。”陈杬祝的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他变回了沈司南，变回了那个肩负着苗寨所有责任的祭祀。他的话少了，笑容也少了，眼里的星星，也变成了沉甸甸的守护。”

绫司司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我知道，恢复记忆对他来说是好事，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谁，终于能扛起祭祀的责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他永远是阿怨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的压力，不用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用变成现在这个连话都舍不得多说一句的沈司南。”

陈杬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的泪水终于滑落。她何尝不是这样想过？可是她比谁都清楚，阿怨只是沈司南生命里的一段插曲，而沈司南，才是他注定要成为的人。

“阿怨的存在，是沈司南生命里最轻松的一段时光。”陈杬祝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而沈司南的冷漠，是他为了守护苗寨，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就在这时，沈司南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我没有忘记。”

两人猛地回头，看到沈司南站在吊脚楼的门口，身上的苗绣长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腰间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眼底不再是往日的肃穆，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愧疚。

“我没有忘记，我是阿怨的日子。”沈司南缓步走到她们面前，声音轻轻的，“我没有忘记，我们一起采过的野草莓，一起唱过的山歌，一起熬过的药。那些日子，是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回忆。”

“那你为什么……”绫司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司南打断了。

“因为我是沈司南，是苗寨的祭祀。”沈司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能再像阿怨那样，只顾着自己的快乐。我要守护寨里的每一个人，要扛起属于我的责任。我的沉默，我的冷漠，都是为了让苗寨的人，能够安心地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杬祝和绫司司的身上，眼底的温柔渐渐浓了起来：“但是对你们，我永远是那个可以一起采野草莓，一起唱山歌的阿怨。”

说完，他轻轻晃动了一下腰间的铜铃，清脆的铃声在暮色中响起，像是在回应着她们的思念。

陈杬祝和绫司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惊喜。她们站起身，紧紧地抱住了沈司南，泪水再次滑落，却带着满满的喜悦。

“沈司南！”

“阿怨！”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带着浓浓的情谊。

江殇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三人，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知道，无论沈司南是祭祀，还是阿怨，他永远是陈杬祝和绫司司最珍贵的朋友。

晚风依旧，野姜花的香气依旧，苗岭的星星依旧。只是这一刻，晒谷场上的气氛，却变得格外温馨。

沈司南轻轻拍着两人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好了，别哭了。米酒还温着，野草莓也还甜着。我们一起，像以前一样，喝喝酒，吃吃草莓，好不好？”

“好！”绫司司率先破涕为笑，她拉着陈杬祝和沈司南的手，朝着竹桌走去，“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陈杬祝也笑着点了点头，眼底的泪水早已被喜悦取代。

四人再次坐在竹桌旁，沈司南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米酒。酒液清冽，带着糯米的甜香，喝进嘴里，暖融融的。

绫司司端起酒杯，看着沈司南，大声道：“沈司南！不对，阿怨！敬我们最珍贵的回忆！”

沈司南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敬我们最珍贵的回忆。”

陈杬祝和江殇也端起酒杯，四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月光下，四人的笑声随着风飘向远方，与沈司南腰间的铜铃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最动听的苗岭之歌。

陈杬祝知道，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无论沈司南是祭祀还是阿怨，他们之间的情谊，永远都不会改变。而那个叫阿怨的少年，也永远活在他们的记忆里，活在他们的心中。

竹楼的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被苗岭的月光晒得暖融融的。陈杬祝和绫司司并肩坐着，裙摆垂在屋檐下，晃啊晃的，像两尾悠闲的鱼。江殇坐在陈杬祝身侧，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肩，替她挡着偶尔吹过的山风。沈司南背靠着屋脊，腰间的铜铃安静地贴着衣料，没有一丝声响。

而许祭，就坐在沈司南身侧的空位上。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穿一身笔挺的西装，只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米酒杯，酒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目光偶尔扫过身边的沈司南，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默契。

夜凉如水，星星缀满了墨蓝色的天幕，远处的青山隐在云雾里，只露出淡淡的轮廓。寨子里的狗吠声早已歇了，只有山涧的流水声，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在夜色里轻轻流淌。

绫司司先是晃了晃手里的米酒葫芦，喝了一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感慨：“真没想到，我们五个人还能像这样，一起坐在苗寨的屋顶上看星星。小时候总觉得，人生该是轰轰烈烈的，要去很远的地方，见很多的人，做很多惊天动地的事。可现在才发现，最舒服的，还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时光。”

陈杬祝轻轻点头，指尖划过瓦片上的纹路，眼底盛着月光：“我以前也是。拍第一部戏的时候，总想着要快点红，要拿最高的奖项，要让所有人都认识我。可后来拍了《许你金耀》，又演了秋含香，才慢慢明白，人生最珍贵的，不是聚光灯下的荣耀，而是身边有一群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她转头看向江殇，又扫过绫司司、沈司南，最后落在许祭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就像现在，有你在身边，有司司、沈司南和许祭陪着，哪怕只是坐着不说话，也觉得很幸福。”

江殇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对我来说，最好的人生，就是陪在你身边，看你演喜欢的角色，过喜欢的生活。以后无论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绫司司在一旁故意咂了咂嘴，假装吃醋道：“喂喂喂，注意点啊，这里还有三个单身的呢！”话虽如此，她的眼底却满是笑意，“不过说真的，我以后想在苗寨旁边盖一座小房子，种满野姜花，养几只鸡，几只鸭。每天早上被鸟鸣叫醒，白天和杬祝一起去采野果，晚上就坐在屋顶上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