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祭应了声好,指尖轻轻碰了碰沈司南泛红的耳垂。风掠过桂花树,簌簌落下几朵细碎的小花,落在竹桌上,落在两人的肩头。
院子外的街巷里,还有族人路过时压低的笑声,偶尔夹杂着几句打趣的话。沈司南听见了,却没像从前那样冷着脸,反而悄悄往许祭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裹着桂花香,裹着柿饼的甜,裹着两人之间说不尽的温柔。
院墙外头,不知何时围了好些人,都踮着脚尖、抻着脖子往院里瞧,一个个屏声静气的,生怕扰了里头的光景。
“你瞧你瞧,祭师给许祭递柿饼呢,动作那叫一个小心。”一个妇人拿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人,眼底满是笑意。
“可不是嘛,往日里谁见过他这般模样?”旁边的汉子压低声音,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这失而复得的宝贝,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纳鞋底的阿婆眯着眼笑,手里的针线不知不觉停了:“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嘛,往后啊,咱们寨子里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几个半大的孩子想扒着门缝往里钻,被自家大人轻轻拍了下后脑勺,低声叮嘱:“别胡闹,让哥哥们好好说说话。”
风穿过院墙,捎来院里的几声轻笑,墙外头的人也跟着相视一笑,议论声轻轻的,像桂花落在地上的细碎声响,满是暖融融的善意。
院墙外头的议论声刚落,就见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挣开了自家阿娘的手,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噔噔噔地就往院里冲。
她手里还攥着颗红得透亮的野山楂,跑到竹桌前,仰着小脸看许祭,脆生生地喊:“许祭哥哥!我娘说你是祭师哥哥的宝贝,给你吃山楂!”
沈司南的耳根瞬间又红了,伸手就要去揪小丫头的辫子,却被许祭笑着拦住。许祭接过山楂,弯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谢谢你呀,真甜。”
小丫头得了夸奖,咧开嘴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又扭头看向沈司南,眨巴着大眼睛:“祭师哥哥,你以后别再板着脸啦,笑起来更好看!”
说完,不等沈司南开口,她就一扭一扭地跑出院门,还不忘冲外头的族人比了个鬼脸。
小丫头刚跑出院门,她的母亲就红着脸追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小丫头跑丢的布帕。
她对着沈司南和许祭连连摆手,声音里满是歉意:“实在对不住,这孩子野惯了,没规矩,惊扰了你们俩。”
沈司南刚要开口,许祭就先一步笑着摇头:“婶子别这么说,孩子很可爱,山楂很甜呢。”
沈司南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躲在她娘身后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对着妇人轻轻摇头:“无妨。”
妇人这才松了口气,又笑着叮嘱了小丫头几句,这才拉着孩子,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许祭咬着柿饼,看着沈司南泛红的耳根,忽然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司南,你看外头那些人,从前见了你就绕道走,现在虽笑着,眼底还是藏着几分怕的。要不然,往后这寨子的权我来掌,你给我当手下?”
沈司南一愣,随即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半点没有往日掌权者的冷冽,他点头,声音轻软却笃定:“好。”
这话不偏不倚,刚好飘出院墙,落在外头竖着耳朵的族人耳中,瞬间让议论声都停了,满街的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啥?祭师要把权交出去?”挑柴的汉子手里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纳鞋底的阿婆也惊得合不拢嘴,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都没察觉:“许祭这孩子,看着温和,竟有这心思?咱们祭师也是,说交就交,半点不含糊!”
“这也太离谱了吧!”小媳妇拽着身边人的袖子,语气里满是震惊,“祭师攥着权攥了一年,说给人就给人,这许祭哥哥在他心里,也太重要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老人捋着胡子,半晌才叹出一口气,“这叫一物降一物啊!不过这样也好,许祭性子温和,祭师也能松快松快,不用再绷着了。”
议论声里满是震惊和咂舌,还有人忍不住往院里瞅,想看看这两人到底是在说笑,还是来真的。阳光落在院墙上,把那些细碎的议论声,都烘得暖融融的。
沈司南闻言没说话,只是抬手解下腰间系着的那串青铜铃铛。铃铛是祭师身份的象征,平日里摇起来清脆响亮,能号令全寨,此刻被他攥在掌心,轻轻一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转身将铃铛塞进许祭手里,指尖相触时,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认真。
院墙外头的族人看得一清二楚,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哈哈哈!这是把权柄都交出去了啊!”挑柴的汉子笑得直拍大腿,嗓门亮得很,“我看哪,沈司南这是想让许祭当咱们的压寨夫人!”
这话一出,满街的人都跟着笑起来,议论声里满是戏谑的暖。
沈司南的耳根又红了,却没反驳,只是抬眼看向许祭,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坦然得很:“又不是不行。”
这下,外头的议论声直接炸开了锅。
“哎哟喂!祭师这话可太敢说了!”纳鞋底的阿婆捂着嘴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是铁了心要跟许祭好好过了!”
“我就说嘛!这两人的情分不一般!”小媳妇激动地拽着身边人的胳膊,“压寨夫人!这说法也太有意思了!”
“往后咱们寨子里可就热闹了!”一个老人捋着胡子,笑得眉眼弯弯,“有许祭在,祭师定能天天笑,咱们这日子也能更暖几分!”
许祭低头看着掌心的青铜铃铛,又抬眼看向沈司南带笑的眉眼,忍不住将人拽进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铃铛上的纹路,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风掠过院墙,带着桂花的甜香,将满街的笑声和议论声,吹得老远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