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祭看着挺安静的,怎么会惹上这种事?”
“刚才那巴掌好狠,你看他脸都红透了……”
坐在许祭旁边的林小满连忙站起身,挡在许祭身前,皱着眉看向陈杬祝:“你谁啊?有话好好说,怎么能随便打人?”
陈杬祝根本没理她,依旧死死盯着许祭,眼眶泛红:“司南从小就护着你,你倒好,一次次给他惹麻烦!后山崖的事还不够吗?现在还要他用阳寿换你的命……”
许祭垂着眸,捂着脸的手指微微发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密密麻麻的疼。他想起沈司南苍白的脸色,想起祭祀台上那片暗红的血迹,喉咙突然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教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几个胆子大的同学已经站起身,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又紧张的气息。
议论声像是涨潮的水,瞬间漫过了整个教室,嗡嗡的一片,盖过了窗外的虫鸣。
“我去,这巴掌也太狠了吧,许祭脸都红透了!”后排的男生偷偷戳了戳同桌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这女的谁啊?跟许祭什么仇什么怨?还说什么祭祀阵、折阳寿,听着怪吓人的。”前排的女生转过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
“许祭不是前段时间生病请假了吗?难道跟这事有关?”有人翻着手里的课本,眉头皱得紧紧的。
“沈司南……这名字我好像听过,是不是上次来给许祭送笔记的那个男生?看着挺温和的啊。”
“怪不得许祭回来之后总有点闷闷的,原来还有这么多事……”
“这女的也太不讲理了吧,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上来就打人算什么本事。”林小满气鼓鼓地嘀咕,狠狠瞪了陈杬祝一眼。
窃窃私语声里,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揣测,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人心里发慌。许祭垂着头,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烫得他后颈发麻。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到一半,陈杬祝那一巴掌落在许祭脸上的脆响,还在教室里嗡嗡地回荡。许祭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红肿的指印,嘴角细细的血丝渗出来,很快又被他下意识地抿进嘴里。他捂着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却没抬头,也没吭声。
陈杬祝还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格外明显。她伸手指着许祭,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劈裂教室的安静:“许祭!司南是祭祀,你配不上他,还要害他!”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在教室里炸开。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的议论声,陡然拔高了好几度,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黏在两人身上,好奇、震惊、揣测的神色,像潮水一样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竟渐渐压过了教室里的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转——沈司南站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缠着一圈浅色的布条,布条边缘隐约透着一点暗红,是昨夜引阵时的伤口没完全愈合。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却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里的人,最后落在陈杬祝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沉敛。
陈杬祝看见他的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伸着的手指猛地僵住,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刚才那股尖利的气焰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丝慌乱:“司南……你怎么来了?”
沈司南没理她,脚步沉稳地穿过过道,走到许祭面前,侧身站定,将许祭完完全全挡在了身后。他的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像一堵结实的墙,稳稳地隔开了所有投来的目光和议论。
许祭愣了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的衣角,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哽咽:“沈司南……”
沈司南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没回头,只是轻轻捏了捏许祭的手指,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说“有我在”。
然后,他才缓缓抬眼看向陈杬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下来的教室:“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陈杬祝的脸白了白,嘴唇动了动,还想辩解:“我是为了你好!你是寨子里的祭祀,是要守着祭祀阵的,他许祭就是个外人,凭什么让你为了他……”
“他不是外人。”沈司南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比祭祀的身份,比寨子的规矩,都重要。”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议论声再次炸开,比刚才还要汹涌。
“卧槽!我没听错吧?沈司南这话也太刚了!”后排的男生激动地拍着桌子,引来周围一片附和的目光。
“之前就觉得他俩关系不一般,沈司南好几次来学校给许祭送东西,原来真的这么亲近啊!”靠窗的女生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祭祀的身份听着好厉害,但是沈司南居然说许祭比身份还重要,这也太好磕了吧!”有女生捂着嘴,眼里满是羡慕的神色。
“陈杬祝刚才那副样子,明显是喜欢沈司南吧?结果被沈司南这么怼,也太没面子了。”有人开始同情起陈杬祝,却又忍不住觉得她刚才打人的行为太过分。
“许祭也太可怜了,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换我我都要哭了,还好沈司南来了。”坐在许祭斜前方的女生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许祭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忍不住小声嘀咕。
“沈司南手腕上的布条是怎么回事?不会真的像陈杬祝说的,是为了许祭折了阳寿吧?”有人注意到沈司南手腕上的伤,忍不住开始猜测,语气里带着点后怕。
“管他什么祭祀不祭祀的,打人就是不对,沈司南怼得好!”林小满猛地站起身,朝着沈司南的方向偷偷比了个大拇指,引来周围同学的一阵哄笑。
“我以前听我奶奶说过,寨子里的祭祀都是很厉害的角色,不能随便动情的,沈司南这样,会不会违反寨规啊?”有知道一点寨子传闻的同学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违反又怎么样?没看见沈司南根本不在乎吗?为了许祭,连祭祀的身份都能不顾,这是什么神仙感情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各种议论声越来越大,各种猜测和讨论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笼罩着整个教室。陈杬祝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像是被这些议论声刺得无地自容,她咬着唇,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司南身后的许祭,又看了看沈司南坚定的眼神,终于什么都没说,捂着脸转身跑出了教室。
沈司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许祭身上。许祭的脸颊依旧红肿,嘴角的血丝已经干涸,变成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疼吗?”沈司南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许祭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声音里带着心疼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