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跪下来,盯着那片旋转的灰尘。他没有尝试改变它,没有用意志干涉。
他只是观察。
他看见每一粒灰尘都有自己的轨迹,但又被整体运动约束。他看见漩涡中心有一个微小的空洞——真正的真空。
他看见月光穿过灰尘时发生衍射,形成虹彩。
然后,他看见了频率。
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肤下的那些针。
它们突然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震颤着,与灰尘的旋转同步。那是一种……节奏。
一种存在于事物内部的、维持其存在的节奏。灰尘旋转的节奏。木板呼吸的节奏。
月光流淌的节奏。
还有他自己的心跳。
它们开始同步。
灰尘的漩涡加速,扩张,变成手掌大小。
月光在漩涡中碎裂成千万片银色碎片。
艾登感觉到一种拉力——不是物理的,是某种更深的、存在于存在本身层面的拉力。
他在被拉向那个漩涡,或者说,漩涡在拉向他内部某种对应的东西。
楼下又传来声音:达力在呕吐,痛苦地、丑陋地呕吐。
漩涡突然消散。
灰尘像失去了指挥的士兵,哗啦一下全部落在地板上。
月光恢复成普通的光斑。
艾登大口喘气,发现自己浑身是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些针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骨髓深处的疲惫。
他爬出阁楼,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卧室。床头的闹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他的十一岁生日还有二十一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待黎明。等待猫头鹰。等待那个注定要来的世界。
而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是从内部。从他自己的血液里,从他继承自佩妮·伊万斯的基因里,一个苍老的、温柔的、从未真正离开的声音:
观察,孩子。只是观察。魔法会自己找到你。
窗外,第一缕晨光开始染白天际线。
在女贞路4号客厅的东墙上,第三块砖微微发光,然后熄灭,等待着正确的敲击节奏。
等待着一个终于开始观察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