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付了钱。在他们离开时,奥利凡德女士又说了一句:“德思礼先生。”
达力在门口转身。
“你母亲的问题,”她说,“我现在有了答案。能看见纹理的人,已经触碰到了魔法最深的秘密。她比你想象中更接近我们。”
达力没有说话。但艾登看见,父亲的眼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开始重建。
长袍店、书店、坩埚店——接下来的购物像一场模糊的梦。
艾登试穿黑色长袍时,卷尺自动绕着他的身体测量,但在他左肩处突然弹开,像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摩金夫人——一个矮胖、笑容可掬的女巫——惊讶地眨眨眼:“哦,亲爱的,你这里有很强的保护魔法。家族祝福?”
艾登想起佩妮在他婴儿时期绣的小衬衫,领口内侧有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装饰。
在丽痕书店,赫敏·格兰杰的新书《战后魔法社会重构:麻瓜出身的视角》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哈利拿起一本,翻了翻,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她还是这么爱写脚注,”他低声说,然后买了三本,“一本给你,两本送人。”
最后是咿啦猫头鹰商店。
狭窄的店铺里满是羽毛、谷物和动物粪便的气味。笼子从地板堆到天花板,里面关着各种猫头鹰:小巧的棕鸮、威严的雕鸮、雪白的雪鸮。
艾登一眼看中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棕褐色猫头鹰,它比同类小一圈,眼睛是温和的琥珀色,正安静地梳理羽毛。
“那只,”艾登说,“要多少钱?”
店主——一个胡子编成辫子的老头——瞥了一眼:“三个加隆。它叫西奥,五岁,送信很可靠,但飞不快。”
哈利付钱时,最贵的雪鸮笼子突然打开。
那只巨大的白色猫头鹰展开翅膀,滑翔过店铺,落在艾登肩上。
它歪头看着艾登,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然后从翅膀下叼出一根银色的羽毛,轻轻放在艾登手心。
羽毛温热,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凤凰尾羽,”店主倒吸一口冷气,“它从来不给任何人礼物。这……这是好兆头,孩子。非常好的兆头。”
艾登把羽毛和魔杖一起放进口袋。西奥被装进便携笼子,安静地看着他。
当他们终于走出对角巷,回到破釜酒吧后面的小天井时,已经是下午。阳光斜射进来,在鹅卵石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达力一直沉默着,抱着那个木盒,像抱着一个脆弱的秘密。
哈利在墙壁上轻敲,打开返回麻瓜世界的门。
查令十字路的喧嚣瞬间涌进来,汽车喇叭声、行人谈话声、城市永恒的嗡鸣。
在分开前,哈利转向艾登,手放在他肩上。
这是今天他们第一次身体接触,艾登感觉到哈利手掌的温度,还有那些细小的、战斗留下的茧。
“霍格沃茨特快9月1日上午11点发车,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哈利说,语气正式得像在背诵规章,“如果有人找麻烦,就报我的名字。如果有人因此更找麻烦……也报我的名字。”
他试图微笑,但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你奶奶是个比很多人都勇敢的女人,”他看着达力说,然后转向艾登,“而你,艾登·德思礼,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只需要成为你自己。这已经够难了。”
他点点头,转身消失在伦敦的人群中,黑袍翻飞,像一个融入现实的幻影。
达力和艾登站在人行道上,周围是川流不息的麻瓜。
没有人看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口袋里装着魔杖和凤凰尾羽,怀里抱着装猫头鹰的笼子和一个未打开的木盒。
“回家,”达力说,声音疲惫但平静,“我们回家。”
他们走向地铁站。艾登回头看了一眼破釜酒吧,那栋歪斜的建筑在下午的光线中显得更不真实了。
窗户里,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正在喝茶,茶杯自己浮在空中。她看见了艾登,举起茶杯,微微点头。
然后一辆红色巴士驶过,挡住了视线。
当巴士离开,那里只剩下一堵普通的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