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身体”由成千上万条细丝构成,每一条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吸收着列车里溢出的恐惧情绪。
它们是活的饥饿,纯粹而简单。
而它们中间,在三个缄默人围绕的中心,铁轨枕木上,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一个很小的、银色的东西,埋在碎石里,只露出一角。
但它发出的频率是……平静。绝对的、纯粹的平静,像风暴的中心。
“外面有东西,”艾登说,声音很轻,像在梦呓,“在铁轨上。它在……保护这片区域。”
阿不思和莉莉看着他,困惑。
“你怎么知道?”阿不思问。
艾登没回答。他闭上眼睛,更专注地观察。
那个银色物体的频率与缄默人的频率完全相反:缄默人是混乱的、贪婪的振动;它是稳定的、包容的脉动。
它在创造一个小型的“平静场”,大约半径五米,缄默人无法进入——它们在边缘徘徊,试探,但无法突破。
“是一个……护身符之类的东西,”艾登睁开眼睛,“有人故意放在那里,保护列车。但范围太小,只能保护几节车厢。”
“哪几节?”莉莉立刻问。
艾登再次感知。银色光芒最强烈的地方是……车头,驾驶室附近。然后是列车中部,他们这节车厢偏后。以及列车末端,行李车厢。
“车头,我们附近,还有车尾。”
阿不思思考了一秒:“驾驶室有司机,必须保护。行李车厢有危险物品寄存处,也不能丢。我们这里……是新生车厢。大部分一年级生都在这几节。”
“所以有人知道袭击会发生,”莉莉的声音变冷了,“提前放了保护。”
列车再次震动。这次不是颠簸,是某种重物落在车顶的声音——沉重的、缓慢的拖拽声,从车头向车尾移动。
车顶的金属发出呻吟。
“它上来了,”阿不思说,魔杖指向天花板。
沉默笼罩了车厢。只有雨声,风声,还有车顶上那个东西缓慢移动的声音——拖,停,拖,停。
每次停顿,都正好在他们头顶上方。
艾登感觉到皮肤下的针突然全部指向一个方向:向上。它们不是恐惧,是警觉,像某种内置的雷达。他脖子上的羽毛光芒更盛,透过他的毛衣,在昏暗的车厢里投下一圈银白色的光晕。
“你的项链在发光,”莉莉小声说。
艾登低头看。透过衣领,他能看见羽毛玻璃管发出的光,温暖而稳定。而且它在……改变频率。逐渐调整,试图与外面铁轨上那个银色物体同步。
“它在学习,”艾登说,然后惊讶于自己说出的词,“佩妮的羽毛……它在学习那个护身符的频率。”
“你奶奶的羽毛?”阿不思皱眉。
“很长的故事。”
车顶上的拖拽声停了。然后,一种新的声音:刮擦。不是指甲,是更沉重、更尖锐的东西,在车顶上划出长长的、刺耳的痕迹。金属被撕裂的声音。
接着,一滴黑色的液体从车厢顶部的缝隙渗下来,滴在地毯上。
嘶——
地毯被腐蚀出一个洞,边缘冒着细微的黑烟。液体粘稠,像融化的焦油,但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臭味,而是某种更令人不安的气味:绝对的虚无,纯粹的缺失,像闻到了“不存在”本身。
“远离那里,”阿不思说,魔杖指着那滴液体,清洁咒击中了黑液,但毫无作用。液体继续缓慢扩散,腐蚀更多地毯。
“试试这个,”莉莉挥动魔杖。解咒也没用。
艾登盯着那滩液体。
在他的“观察”中,它不是液体,是某种频率的坍缩——物质基本振动停止后留下的残渣。它在吸收周围一切频率,转化为纯粹的静止。
然后他明白了。
“它不是要进来,”他说,“是要让我们出去。把车厢变成无法忍受的地方,逼我们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