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刺入夜空,窗户里闪动着温暖的光,但阴影处深不可测。城堡本身在“观察”中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频率集合体——成千上万种魔法叠加在一起,有些明亮友善,有些阴暗警戒,有些沉睡,有些清醒。
“它在呼吸,”艾登低声说。
“什么?”卷发女孩第一次开口,声音轻柔,带着好奇。
“城堡。它在呼吸。很慢,但它在呼吸。”
女孩看着他,眼睛在提灯光下显得很大:“你能感觉到?”
“某种程度上。”
她点点头,像是这很合理:“我是塞缪尔·科尔,麻瓜出身。你也是吗?”
“我父亲是麻瓜,母亲……我不知道。”
小船靠岸了。他们爬上岸,跟上海格巨大的步伐,走上石阶,来到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门上有复杂的铁艺装饰,是两只互相缠绕的蛇,眼睛是某种红色的宝石。
海格举起拳头,敲了三下。
门无声地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门厅,高耸的天花板消失在阴影中。石墙上插着燃烧的火把,空气中是石尘、蜡油和古老木材的气味。
最震撼的是楼梯——不是一座,是几十座,在不同的高度交错,有些在缓慢移动,改变连接的方向。
“梅林啊,”有新生小声说。
站在楼梯底部等待他们的是一个高瘦的女人,穿着翠绿色的长袍,灰发在脑后挽成严谨的发髻,表情严肃,但眼睛是温暖的褐色。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说,微微鞠躬。
“谢谢你,海格,”女人的声音清晰,带着苏格兰口音,“我会接手了。”
她转向新生,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在艾登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但表情没有变化。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她说,“开学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但在你们入席之前,首先要确定你们进入哪所学院。分院是一项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是你们的家。”
她解释了四个学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
“每所学院都有其光荣的历史,都培育出杰出的巫师。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学院,都能为学院争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在你们等待的时候,请整理一下自己。分院仪式很快开始。”
她转身,推开另一扇巨大的门,消失在里面。新生们开始低声交谈,整理袍子,擦拭脸上的雨水或泪水。
艾登感觉到一只手碰了碰他的手臂。是塞缪尔,那个麻瓜出身的女孩。
“不管分到哪里,”她小声说,“刚才在车上……谢谢你。我在隔壁车厢,看到了光。是你做的,对吗?”
艾登不知该怎么回答。
塞缪尔微笑,那是一个温暖、真诚的微笑:“你有秘密。没关系。霍格沃茨到处都是秘密。但如果你需要人说话……我擅长倾听。也擅长保守秘密。”
她退回人群中。
艾登看着她,注意到她手里那本厚书的书名:《魔法本质的非线性解读》。不是课本。
门再次打开。麦格教授回来了。
“排成单行,”她说,“跟我来。”
他们排成一列,走进大厅。
艾登的第一印象是:声音。
上千人交谈的声音,餐具碰撞的声音,笑声,椅子移动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混合,形成一种持续的低鸣。然后是光线——不是火把,是漂浮在半空的数千支蜡烛,在离地面二十英尺处形成一片光的云。蜡烛下方是四张长桌,坐满了穿着各色学院袍的学生。
但最震撼的是天花板。
或者说,看起来像天花板的东西。那是一片夜空,不是画出来的,是真实的、流动的夜空,有缓慢移动的云,有闪烁的星辰,甚至有一弯新月。艾登能看见星星的频率——每颗星都有独特的脉动,有些明亮急促,有些缓慢暗淡。
“那是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阿不思在他耳边小声说,声音里有一丝骄傲,“模仿外面的天空。我爸爸第一次看到时也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