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地窖在午夜后有一种特殊的寂静。
那不是完全的无声,而是声音被吸收、被转化后的寂静。
黑湖的水在窗外缓慢涌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巨人的心跳。
城堡深处的管道系统偶尔传来水流声,遥远模糊。
更深处——在石头地基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缓慢、沉重,带着岩石摩擦的沙沙声。
艾登躺在四柱床上,睁着眼睛。
深绿色的帷幔在黑暗中像一片静止的森林。
他能听见同寝其他男孩的呼吸声:阿不思均匀而浅,斯科皮几乎无声,布莱克有轻微的鼾声,在梦中喃喃自语,听不清内容。
但那些都不是他醒着的原因。
是墙壁里的声音。
晚餐后那个古老的低语没有再现,但它留下了一种回响,一种持续的、几乎低于听觉阈值的振动,从石头中渗透出来,钻进他的骨骼。
艾登能感觉到那些针在调整——它们不再无序地震颤,而是开始排列,指向同一个方向:向下。
更深的地窖,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更低的地方。
他悄悄坐起来,从枕头下抽出魔杖。
冷杉木在他手心温暖地搏动,独角兽毛芯的频率稳定而警觉。他赤脚踩在冰冷的石地上,走到窗前。
黑湖的深处是绝对的黑暗,但偶尔有发光的生物游过,像水中的流星。
一条巨大的、鳗鱼状的生物在远处蜿蜒,身体上排列着珍珠般的光点。
更近的地方,水草在看不见的水流中摇曳,它们的频率舒缓、重复,像催眠的节拍。
“你睡不着?”
艾登转身。阿不思坐在床上,帷幔拉开一半,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微光。
“嗯,”艾登低声说,“你也是?”
“习惯了,”阿不思说,声音里没有睡意,“家里总有人拜访,记者,魔法部官员,崇拜者……我学会在吵闹中睡觉,也在寂静中醒来。”
他下床,走到窗边,站在艾登旁边。两人沉默地看着湖水。
“你觉得那个声音是什么?”艾登最终问道。
“墙壁里的?不知道。可能是城堡的老管道,也可能是皮皮鬼在恶作剧,或者……”
阿不思停顿,“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霍格沃茨有一千年的历史,没人知道城堡下面到底有什么。”
“分院帽说萨拉查·斯莱特林有观察的天赋。”
阿不思转头看他,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很深:“它告诉你?”
“在分院的时候。它说斯莱特林能看见魔法的流动,能编织诅咒和保护。”
“我爸爸说过类似的事,”阿不思轻声说,“不是关于斯莱特林,是关于邓布利多教授。他说邓布利多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联系,能把看似无关的事编织在一起。那也是一种观察,我想。”
窗外的湖水中,一个巨大的影子缓慢靠近。
是那只乌贼,它用一只触手轻轻触碰玻璃,吸盘在玻璃上留下湿痕,然后又退开,消失在黑暗中。
“它喜欢你,”阿不思说。
“谁?”
“乌贼。它很挑剔,很少接近窗户。我哥哥詹姆斯一年级时试图用食物引诱它,它完全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