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坐下,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了:魔咒课的成功,魔法史的发现,草药课的警告,还有哈利的提醒。
“我需要练习,”他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练习什么?”
艾登没有回答。他从内袋抽出那卷羊皮纸,展开。在绿色炉火的光中,萨拉查的文字和佩妮的注释显得更加神秘。
“那是什么?”阿不思放下书。
“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关于观察者的进阶练习。”
阿不思凑近看,眼镜反射着炉火:“情感频率……共鸣……这很危险,艾登。”
“我知道。但我需要学会控制。今天在餐厅,我差点被情感噪音淹没。斯普劳特教授说如果我不设立边界,会得共情疲劳。”
“那就设立边界。别做危险的部分。”
艾登看着羊皮纸上佩妮的笔迹:我听见了城堡的哭泣。
他的奶奶尝试过共鸣。她听见了城堡的哭泣。什么样的哭泣?为什么哭泣?
“就今晚一次,”他说,“我想试试识别。只是识别,不是共鸣。我需要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阿不思看着他,然后叹气:“好吧。但我要在旁边。如果你看起来不对劲,我就打断你。”
他们等到深夜。宿舍里其他人都睡着后,艾登拿出石板和羊皮纸。
他按照指示,先尝试识别斯科皮的情感频率——因为他睡得最沉。
他闭上眼睛,屏蔽其他噪音,专注于斯科皮。
起初只有睡眠的平静频率,缓慢、深沉。但往下挖掘,艾登感知到更多:焦虑的细丝,像水下的暗流。对父亲期望的压力。对家族名声的负担。还有一种更深的情感——对植物的真正热爱,纯粹的、不受家族约束的热爱。
然后他尝试雨果:简单的快乐,对魔法世界的新奇感,想证明自己的轻微压力(因为是韦斯莱家的孩子,但魔法天赋平平)。
西奥多·布莱克:傲慢的表层下是恐惧,害怕达不到纯血统的标准,害怕让家族失望。
最后是阿不思:复杂的层次。表层的平静,下面的焦虑,再下面的孤独,最深层的……一种决心。不是想成为英雄的决心,是想找到自己的路的决心,想证明自己不仅仅是“哈利·波特的儿子”的决心。
艾登睁开眼睛,大汗淋漓。感知他人的内心像打开水坝,情感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怎么样?”阿不思低声问。
“累,”艾登诚实地说,“但……我做到了。我能分辨。”
“那就够了。今晚到此为止。”
艾登点头,收起石板和羊皮纸。但在他躺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他拿出斯普劳特教授给的安宁草种子,撒了一点在床头的地板上。
几乎立刻,一种平静的频率弥漫开来,像温柔的毯子包裹住他。情感的噪音退去,留下平静的寂静。
他睡着了,没有做梦。
但在睡眠的最深处,在他意识无法触及的地方,城堡的低语继续着。不是哭泣,是某种更古老、更缓慢的东西,像石头生长,像地基沉降。
而在地窖更深的地方,在那间只有观察者能进入的密室里,石台上的书自动翻过一页。新的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新鲜,像刚刚写成:
他开始了。
窗外,黑湖深处,那只乌贼用触手碰了碰玻璃,然后游向更深的黑暗,消失在连发光鱼群都不敢涉足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