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分到和西奥多一组——这是个尴尬的组合,因为西奥多自认为是纯血统魔药大师的后代(“布莱克家族出过三个魔药大师!”),而艾登的魔药技巧……不稳定。
“瞌睡豆需要精确切片,德思礼,”西奥多挑剔地说,看着艾登笨拙地摆弄银质小刀,“太厚了会降低药效,太薄了会过早释放活性成分。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次,刀锋平稳地滑过淡蓝色的豆荚,切出完美的薄片。动作流畅得近乎优雅。
艾登尝试模仿,但他的手指今天异常笨拙。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感知过载——教室里每口坩埚的沸腾声、每种药材的气味分子、每个学生情绪的波动,全部以清晰的频率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刚刚重建的边界还不稳固,像新砌的墙,灰浆未干。
“够了,我来切,”西奥多不耐烦地拿过小刀,“你去处理姜根,至少那只需要捣碎。”
艾登转向研钵,开始捣碎姜根。
单调的节奏帮助他集中精神,重建边界。一下,两下,三下……他想象着一层薄膜包裹住自己的意识,过滤掉不必要的频率。
慢慢地,噪音退去,只剩下必要的:坩埚的温度、药材的成熟度、西奥多精确但傲慢的动作频率。
“有趣,”西奥多突然说,眼睛没离开瞌睡豆,“你今早和波特、马尔福在讨论报纸的事。”
“我们在讨论霍格莫德关闭的事,”艾登谨慎地说。
“不完全是,”西奥多切完最后一片豆荚,开始称量流液草。
“你们在说‘缄默人’、‘魔法真空’、‘对抗方法’。声音很低,但我听力很好。”
艾登的心跳漏了一拍。西奥多一直在听。
“我叔叔在魔法生物管控司工作,”西奥多继续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他说缄默事件比报道的严重。尖叫棚屋不是第一处,是第五处。前四处被压下来了,因为发生在麻瓜区域,魔法部能掩盖。但霍格莫德……太公开了。”
他放下天平,转头看着艾登,灰色眼睛里是评估的神色:“你们知道些什么,德思礼。你和波特,还有那个马尔福。你们在计划什么。”
“我们只是担心——”
“别侮辱我的智商,”西奥多打断他,但语气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我注意到了一些事。你的魔药技巧平庸,但在某些时候——比如现在——你的动作突然变得精准。就像你能‘看见’药材内部的魔法结构。还有,上周弗立维教授给你的额外辅导。你用了‘编织’这个词,那不是一年级魔咒课的词汇。”
艾登沉默了。西奥多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我不会告诉别人,”西奥多说,转回坩埚,加入瞌睡豆,“首先,告密是赫奇帕奇的行为。其次,如果缄默真的在扩散,霍格沃茨需要所有能用的武器,哪怕是……非传统的武器。”
他停顿,搅拌坩埚,药水变成清澈的蓝色。
“布莱克家族经历过两次巫师战争,”他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艾登能听见,“我祖父在第一次战争中站错了边,我叔叔在第二次战争中付出了代价。我知道当黑暗来临时,学院派系、血统争论都变得无关紧要。生存才是唯一重要的。”
他抬起眼睛,与艾登对视:“所以,如果你真的有办法对抗那些东西,算我一个。纯血统的荣耀救不了我们,但或许古老的智慧可以。”
魔药课结束时,提神剂成品被装在玻璃瓶中评分。
西奥多和艾登的药水获得了“超出预期”的评价,斯拉格霍恩教授高兴地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
但艾登几乎没听见表扬,他的思绪在西奥多的话上打转。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涌向下一堂课。艾登故意放慢脚步,等阿不思和斯科皮跟上来。
“西奥多知道了,”他低声说。
“知道多少?”阿不思立刻警觉。
“不多,但足够猜出我们在做什么。他说想帮忙。”
斯科皮挑起眉毛:“一个布莱克主动提出帮忙?不是怀疑,但……这很不布莱克。”
“时代变了,”阿不思说,“而且他说的对,如果缄默真的在扩散,我们需要所有能团结的人。”
“包括告诉塞缪尔?”艾登问。
三人交换了眼神。
塞缪尔是拉文克劳,聪明、好奇、已经在研究观察者历史。
但她也是局外人,可能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变数。
“有限度地告诉,”斯科皮决定,“她可以提供研究帮助,但不参与实际行动。至少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