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房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古怪的气味——草药、硫磺、以及某种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混合在一起。
房间里散落着一些打翻的、早已干涸的瓶瓶罐罐,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写着各种复杂的逻辑谜题,字迹娟秀。
“斯内普教授的魔药逻辑关卡。”哈利的语气平静,但提到那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赫敏……她冷静得不可思议,在那种压力下,迅速破解了谜题。”
他指着一个石台上几个空空如也的、形状各异的瓶子,“七个瓶子,三个是毒药,两个是酒,一个前进,一个返回。她推理出了唯一安全的路径。”
塞缪尔几乎扑到了那些标签和瓶子前,眼睛发亮:“布尔逻辑!魔药特性与空间路径的组合谜题!太优美了!格兰杰女士……她真是个天才!”
她完全忘记了哈利在场,沉浸在对当年谜题的重构中。
西奥多则小心翼翼地用魔杖检测着残留瓶底的微量成分,眉头紧锁:“配方极其复杂,而且有几种成分的搭配具有双重甚至三重含义……不仅仅是喝下去那么简单,恐怕喝的顺序、与环境魔场的互动都在考量之内。
设计者是个……偏执的完美主义者。”他给出了对斯内普的侧写。
阿不思看着那些瓶子,挠了挠头:“我可能连题目都看不懂……”
莉莉却仔细看着赫敏可能站立思考的位置,想象着当时紧张的气氛。
艾登在这里感知到的是纯粹而冰冷的智慧。
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割开迷雾与危险。没有太多情感波动,只有高速运转的逻辑和绝对冷静的判断。
赫敏·格兰杰的智慧,像一道清晰的银线,贯穿了整个房间的混乱信息场。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斯内普布置此处时,那种混合了考验、保护与某种复杂纠结情绪的余韵。
哈利没有在此停留太久,他示意大家继续前进。
穿过魔药房间,他们来到了一条短短的走廊尽头,那里只有一面非常气派的、直达天花板的镜子。
镜框是金色的,华丽非凡,顶上刻着一行铭文:“Erisedstraehruoytubecafruoytonwohsi。”
“厄里斯魔镜。”哈利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站在镜子前,却没有看镜面,而是看着镜框上的铭文。
“我渴望,但不要沉沦于你的渴望。”(“Ishownotyourfacebutyourheartsdesire。”)
镜子似乎蒙着一层薄薄的灰,镜面模糊,映照不出清晰的人影,只有一些晃动的、朦胧的光影。
“它……还在工作吗?”莉莉好奇地问,想凑近看。
“不,”哈利拦住了她,语气严肃,“真正的厄里斯魔镜已经被邓布利多教授妥善保管起来,以免它诱惑更多人沉溺于虚幻的渴望。
这面是复制品,失去了原有的魔力,但……”他顿了顿,“它依然是一件强大的魔法物品,见证了……很多事情。”
他示意大家可以靠近,但不要试图去“看”清什么。
艾登站在复制魔镜前,即使知道它已失效,依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悸动。
这面镜子曾经承载的渴望之力是如此庞大、如此复杂,以至于其残存的魔法依然像一口深井,吸引着感知者。
他小心地探出一丝意识,接触那残存的频率。
瞬间,无数模糊的、强烈的情感碎片涌来——对逝去亲人的无尽思念(哈利曾在此看到父母)、对权力和认可的渴望(奇洛伏地魔)、对知识和答案的追寻(邓布利多)……还有更多不知名者的渴望,喜悦的、悲伤的、贪婪的、纯洁的……如同一个由人类最深层欲望组成的交响乐。
虽然乐章已残破,但旋律依旧震撼灵魂。
艾登猛地收回感知,额头渗出冷汗。
仅仅是残响就如此强烈,真正的魔镜该有多么可怕又迷人。
“渴望本身没有错,”哈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正看着那行铭文,仿佛在对自己,也对所有人说,“但让它蒙蔽你的双眼,左右你的选择,就会带来危险。
邓布利多教授把它放在这里,不仅是为了保护魔法石,也是为了给看到它的人上一课。”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空荡荡的石台,石台上方是一个小小的、已经熄灭的魔法火炬支架。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干净得有些过分。
“这里就是最后的地方,”哈利轻声说,声音在石室里产生轻微的回音,“魔法石曾经被短暂地放置在这里,在厄里斯魔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