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艾登·德思礼。他对自己说。
艾登的目光落在刚刚忽略的,最后一个,也是看起来最……“手工”的包裹上。
它比达力送的毛衣包裹要小一些,用着鲜红和金红条纹的包装纸,上面点缀着小小的金色飞贼贴纸,包装得鼓鼓囊囊,不太整齐,却充满了一种扑面而来的、热情洋溢的暖意。
包装纸上用略微有些歪斜但努力工整的字迹写着:“给艾登·德思礼,圣诞快乐!——韦斯莱一家(还有哈利和金妮!)”
艾登的心轻轻一跳。韦斯莱家?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那鲜艳的包装纸,里面没有盒子,直接就是一件折叠好的毛衣。
展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羊毛的温暖气息、淡淡的姜饼香味和某种……也许是“家”的魔法气息扑面而来。
毛衣是深绿色的,这个颜色选择让他微微一愣(是巧合,还是考虑到他的学院?),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毛衣正中央那大大的、鲜红色的字母吸引了。
那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有些笨拙却充满爱的字母“D”。
DforDursley(德思礼)。DforDudley(达力)。
在霍格沃茨,在这件韦斯莱老夫人亲手编织的毛衣上,这个“D”只代表一件事——他,艾登·德思礼,被一个充满魔法和爱的家庭,纳入了他们的圣诞传统之中。
毛衣的针脚厚实而均匀,能想象出莫丽·韦斯莱在陋居温暖的厨房里,一边照看着炉火上的炖菜,一边挥动魔杖指挥毛线针飞舞的情景。
它或许没有达力买的那件毛衣昂贵精致,但它蕴含的魔力是截然不同的——那是接纳的魔力,是欢迎的魔力,是跨越了血缘、过往甚至魔法世界固有偏见的、最朴实无华的善意。
艾登的手指抚过那个鲜红的“D”,指尖能感觉到编织时倾注的心意。
这件毛衣极为温和,如同被阳光晒过的羊毛毯包裹,带来一种踏实的安全感,仿佛陋居那永远拥挤、吵闹却无比温暖的氛围被编织了进去。
他几乎没有犹豫,脱下达力送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它很好,很暖和,但更像一件“正确”的礼物),换上了这件韦斯莱毛衣。
深绿色的底色与他斯莱特林的围巾意外地相配,而胸前那个鲜红的“D”,像一颗温暖的心脏,在他胸口跳动。
尺寸居然非常合身。
羊毛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重量。
他走到穿衣镜前(一面普通的镜子,不是厄里斯魔镜),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个曾经在女贞路四号小心翼翼、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男孩似乎模糊了。
镜子里是一个穿着手织毛衣、收到各方关怀(有些神秘,有些实用,有些充满期待)、刚刚经历过传奇遗迹洗礼的年轻巫师。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阿不思·波特穿着一件崭新的、胸前有个大大的鲜红“A”(代表Albus)的深蓝色毛衣走了进来,嘴里还嚼着糖浆馅饼。
他看到艾登,眼睛一亮。
(艾登这才意识到,选择d是而不是a,是为了和阿不思区分。)
“哇!你也收到了!”阿不思指着艾登胸前的“D”,咧嘴笑道,“妈妈和莫丽奶奶一起织的!妈妈说,‘那孩子需要一件真正的毛衣’。看来她们连颜色都考虑到了!”他凑近看了看,“嘿,针脚不错,比我那件‘P’(代表Potter)的第一次试织版好多了!”
艾登低头看了看胸前的“D”,又抬头看向阿不思笑容灿烂的脸,还有他毛衣上那个代表着波特和韦斯莱双重血脉与爱的“A”。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昨晚那种沉重的历史感或对渴望的审视,而是一种简单的、被纳入某个温暖循环的归属感。
“替我谢谢韦斯莱夫人,”艾登说,声音有些发紧,“还有……波特夫人。”
“没问题!”阿不思拍拍他的肩膀,“走吧,礼堂有圣诞大餐!听说有会自己跳进盘子里的烤香肠!”
艾登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和那个鲜红的“D”。
然后,他穿上外套(特意没有扣紧,让毛衣的领子和那个字母露出来),将哈利送的羽毛笔插在口袋,和其他礼物一起妥善放好,跟着阿不思走出了寝室。
走廊里,他们遇到了同样穿着新毛衣的莉莉(她的毛衣是金红色,有个漂亮的“L”),以及虽然没穿韦斯莱毛衣但脖子上围着一条崭新格兰芬多围巾的斯科皮(表情有点别扭,但没取下来)。
塞缪尔和西奥多也出现了,塞缪尔毛衣上别着一个新的、闪闪发光的如尼文徽章,西奥多则一如既往地穿着素色袍子,但手里拿着一块显然是厨房出品、还热乎乎的糖霜饼干。
他们互相打量着彼此的“圣诞战利品”,笑着,交谈着,走向充满食物香气和节日喧闹的礼堂。
艾登走在他们中间,深绿色毛衣上的鲜红“D”随着他的步伐若隐若现。
这件毛衣,或许是最不具魔法效用的一件礼物(除了那温暖的编织魔法),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比任何镇定符文或记录羽毛笔都更深刻地触及了艾登内心某个柔软的部分。
它无声地宣告着:在这个复杂、危险又奇妙的魔法世界里,有一个地方,有一种温暖,可以无关天赋、血脉或过往,仅仅因为你是你,而为你预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