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了五年,就混成这个鬼样?还真是让人大失所望。”顾鸿飞站在原地,眼神冷如寒潭声音却压得极低。
他目光如钩,死死钉在林羡脸上,试图从那副从容的皮囊下,掘出半分昔年剑惊天下的影子,然而没有,只有一片令他心脏发紧的空白。
赵衍把那人扔到角落,用剑指了指,压低声音威胁,“敢跑弄死你。”
林羡笑了笑,抬手为他倒了杯茶,他没看那杯茶,笼在袖摆里的拳攥到指节青白。
五年跋涉,无数昼夜,寻的竟是这般。。。。。。
他忽地噗嗤轻笑出声,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东西断裂的轻响。
赵衍转身回来,不明所以,看见林羡坐着,主子站着,立刻上前,心里虽然有点怕,但为了主子,必须强势起来,用剑指着林羡,“起来!。”
顾鸿飞松开拳,对他的懂事显然是很满意的,继续抬脚往前走。
林羡也不挣扎,“不就是把椅子嘛,顾堂主想坐直说,我再添一把就是了。”说话间他已经笑着站起来,并做出请的手势。
赵衍想到林羡反抗,想到林羡一招把他揍成狗,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看了看顾鸿飞,又看了看林羡,见二人眼里完全没他,还是乖乖站到一旁去。
顾鸿飞看着他,坐下了,眼睛微眯,对他的态度甚是不满,找了五年的对手,曾经的桀骜,风骨全没了,只剩一个没骨气的农夫,心里像塞了块大石头一样,憋屈得不行,紧咬着气到发颤的后槽牙。
林羡从墙边搬来张凳子,在他斜对面大大方方坐下。
尽管如此,顾鸿飞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此行目的只有一个,拿起剑,与我一战。”
赵衍立刻将剑递了过去,顾鸿飞还在想,无所谓风骨,只要他肯接剑一战,什么都好说。
可林羡连手都没抬一下,只是看了眼剑,又将目光移向墙角的竹条竹屑,“我现在是个农夫,会拿柴刀砍竹子,会编竹筐,唯独握不了剑。”
顾鸿飞深吸一口气,双拳攥得咔咔响,咬牙切齿,“握不了剑?”
他顾鸿飞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但现在,他忍不了了,赵衍又收回剑退到一边。
林羡与他截然相反,看向天空,一脸轻松地浅笑,“顾堂主,气大伤身,这也到点了,先吃饭吧。”说罢,他起身往厨房去。
顾鸿飞闭着眼睛,不断深呼吸,赵衍见状一剑刺向牛,牛闷哼一声倒地,拔剑时血溅了那男子一身,他提高嗓音,“堂主说了,吃牛。”
顾鸿飞猛地起身,冲着赵衍就是一顿胖揍,“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死你得了。”
他本来想缓和氛围的,却没承想,竟点着火了,过去总能精准摸对堂主的心思,到了林惊寒这怎么一点都不好使了,他只能抱着脑袋任由顾鸿飞发泄。
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叮当声,林羡一如既往地做饭,听着外面的动静却轻笑出声,拿着刀出来割牛肉,边割边叹气,完全没把顾鸿飞的怒气当回事,“可惜了,好好的一头耕地牛,说杀就杀了,既然杀了,那就加个荤菜吧。”
顾鸿飞打一阵歇一阵,邪火偏偏怎么也发不完。
割完他看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村民,“二狗,留下一块吃吧。”
二狗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我不饿。”
他起身又往厨房走,边走边说,“顾堂主,吃葱吗?”
闻言顾鸿飞拳头挥到一半顿住了,赵衍接话,“吃,堂主吃葱。”
“吃,吃,吃,我让你吃。”顾鸿飞拳头再次落下了,一拳接一拳。
赵衍紧紧捂着脑袋,“堂主,打人不打脸啊。”
林羡饭还没做好,顾鸿飞已经打累了,扬了把披风,握着手腕扭着活动,“油盐不进是吧。”说完他瞥了眼蹲在地上还抱着头的赵衍。“去,把这个村子所有人都给我绑来。”
林羡听见这话,炒菜的手顿了顿,他清楚顾鸿飞的为人,不只是吓吓而已,任何人的命在他眼里都如草芥一般,也还是继续炒菜。
赵衍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又转身往回看,“堂主,属下这样,是不是没威慑力啊。”
“滚!”顾鸿飞低吼一声。
赵衍连滚带爬的跑,“好嘞。”
顾鸿飞看着厨房方向,里面的炒菜声对他来说格外刺耳,过去说要把剑气留给叶沉舟,不愿和他打,用轻功闪避,逃跑,他忍了。
可现在,十年的战意早已熬成执念,好不容易找到人,却连剑都不握了,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农耕,做饭的村民,他冷笑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屈辱和不甘,此刻都被无力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