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通缉令上面写明了缘由,滥杀村民,可这次的,没有,只有此人名为顾鸿飞,大奸大恶,现,官府广集天下英雄,悬赏除之,赏银三千两。
“哼,定是在外面又作了恶,本就是残暴无度之徒,早该如此了。”
江璇拍了拍他的肩,“此次要是真能除了他倒好了。”
林羡一听便知其中蹊跷,却又无法无视众人的怒意,无奈的语气里裹着一丝复杂,“若真如此,也是他的命。”
顾鸿飞算得上大恶之人,却不奸,这林羡还是清楚的,不招惹他,不阻碍他,不会滥杀,这么多年,他杀人无数,官府向来只是贴个悬赏令,派几个官兵查一查,追一追,应付一下百姓,绝不会如此大手笔,若真迫切要除他,当是派军队围剿,如何会搅动江湖风云,他隐隐察觉,此事也许并不简单。
又看了看坐在墙角的梁樊,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愧疚,此刻的顾鸿飞,与过去的自己有什么两样,只是顾鸿飞更纯粹,更简单,不受这世间一切所约束,活得极其自我,快意。
唯一与他们不同的只有赵衍,他坐在游廊深处的椅子上,看着依旧热闹的客栈,为悬赏令集结的也是一批又一批,他是相信顾鸿飞实力的,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生出了丝隐忧,总让他有些烦躁不安。
他既视顾鸿飞为主,也视顾鸿飞为方向,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阴私算计的江湖,顾鸿飞的直白纯粹于他而言,却是难得的一方净土,主仆二人五年的依存,也许,这世上最懂顾鸿飞的人便是他了,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可若顾鸿飞有事,他又将何去何从,看向林羡所在的房间,他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堂主如今处境究竟如何,还尚未可知,我若离开了,这病秧子的死活谁又能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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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自然也不例外,大雨又下了起来,城外一处破庙里,避雨之人不计其数,篝火燃起,火苗忽大忽小,围满了人,乞丐们只能被迫挤在角落。
围着篝火的人都在小声议论,几人从外面小跑过来,在门口抖了抖已经打湿的衣袍,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张已经湿透的悬赏令。“今年怎么如此反常,这糟心的大雨是下了一天又一天,做什么都不方便。”
“唉,到处都不好过哦,前些日子我还偷偷回家看了老娘。”
“既然都有勇气回去了,怎么还往外跑啊。”
那人顿了顿,眼里泛着泪光,“就那点田地,我再回去了,又多个人的口粮,她会把口粮留给我,她又怎么活呢。”
他们给进来的两人让了位置,“快过来暖和暖和。”
那人敛去泪光和同伴一起坐下,坐在火堆旁一直没开口的一人,突然使劲扇了自己几耳光,在场之人皆垂下头,陷入沉思,一人将手中拨动火堆的树枝往下一按,树枝咔的一声断了,火星子也蹿了起来。
“官府这次下了血本,若是能成,咱们便都有回家的底气了。”
“怎么,你还想凑那个热闹啊。”
“我怕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这么多银子。。。。。。”他刚不服气地想起身,被身旁的中年男人按下了,“大家伙都一样,当年一腔热血,放弃户籍,田产,投身江湖,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没混出点名堂,如今是家回不去,江湖也难以生存呐。”说着,他苦涩地盯着那张悬赏令,他就是那日莜州城外客栈里的追着林惊寒剑十余年的男人,还是那身洗的发白的蓝色衣袍,虽旧,却也掩盖不了他的通透。
“孟兄说的没错,放弃了官府庇佑,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成则侠,败则一无所有。”说着,那人看向墙角的小乞丐,苦涩地打趣他,“听见了没,能当民就当,这条路不好走,成不成的都得日日在刀尖上舔血。”
小乞丐听了他的话,手摸向了腰间的半截木剑,他曾以为,江湖路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听了这话,像是又看不到方向了,迷茫地盯着外面的雨幕出了神。
“唉,谁说不是呢。”
“反正啊,要钱还是要命,咱们也只有一条路可选。”
众人听着这话都陷入沉思,而门外各自为阵的几人,皆手握刀剑,却与里面的人截然不同,一双双眸子盯着被雨滴不断荡起的涟漪。
一行三人,头戴斗笠自雨中走来,脚步落下时将地上的积水荡起,踩踏声在这一刻清晰得像是能穿透雨幕般,破庙的众人几乎同时朝外面看去,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他们穿过众人视线自顾自在篝火旁坐下。“劳烦借个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