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宝微微一愣,道:“小夏,我们带来黑潮将至的消息,是来疏散树庭人员的……”
“这只是那个女人对你们的说辞罢了,只是疏散人员,何必联系我?”那刻夏摊开手,道,“就当是我擅自行动吧。瑟希斯还活着,但理性的火种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在灾难真正抵达前,把火种拿到手。”
说完,那刻夏果断转身,衣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该说阿格莱雅和那刻夏是气场不合,还是默契有加呢,最了解你的人是敌人?【白厄】摇摇头,和缇宝一起跟上了学者的身影。
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
几片干枯的叶子轻飘飘地掉下来,身后似乎什么都没有。
089
那刻夏轻松避开大部分守卫,偶尔遇到人也三言两语就打开了通路,领着缇宝和【白厄】一路前进到启蒙王座。
这是神梧树庭中的神圣之地,树冠交织出的巨大平台宽阔静谧,在平台尽头、王座之上,理性的火种无声漂浮,散发着淡淡暖意。
那刻夏向着火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冷笑道:“还不出来吗?尾随了一路的家伙,倘若你再不出手,火种,我们就带走了。”
林叶间闪过一道灵敏的魅影,下一秒,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来:“树庭小子,你可真无趣,早就察觉到我的踪迹,却偏偏要在最后才揭露吗?”
猫一样的女孩不知何时靠坐在王座的扶手上,伸手举起火种,闭上一只眼睛,对着天空端详,道:“这就是理性的火种啊,明明白白地放在这里,就不怕被人捡走?没意思没意思,干脆还给你们好了。”
说完,她把火种随手一丢,扔给了那刻夏。
“你应当知道,取走火种是阿格莱雅的意思,她在尝试占据更多优势。”那刻夏接过火种看了一眼就放在旁边,道,“诡计的半神,为何一路尾随我们,又为何替换火种?”
于是,赛飞儿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清脆的响指声中,一团烟雾升起,理性火种凭空变成了一只陶罐。
“眼力不错嘛,小子。”赛飞儿甩了甩尾巴,笑道,“那你也该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安心,我会把火种送回圣城,至于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去玩吧。”
缇宝疑惑道:“小飞儿,是阿雅拜托你过来的吗?”
“缇宝阿姐,我都多久没见裁缝女了?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多问题,堂堂诡计半神偶然路过,突发好心,替你们送一趟火种不可以吗?”赛飞儿说。
那刻夏忽然说:“不行,太危险了。”
赛飞儿脸上毫不在乎的笑意僵硬了瞬间。
那刻夏抱起手臂,道:“你发现了什么?拿着火种想引开什么?有其他人入侵了启蒙王座?看你的反应,我猜对了。”
赛飞儿收敛笑意,道:“树庭小子,人不是越聪明越好的。为了活下去,有时候就是要适当装傻,否则,被戳破了真面目的怪物,就会恼羞成怒。”
无声无息间,一道暗淡幽邃的门户在诡计半神身后展开,冰冷的锋刃自其中探出,悄然接近了半神的胸膛。
叮。
硬币弹起又落下,转眼间,赛飞儿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躲开利刃,出现在那刻夏一行人身前,表情凝重。
“火种……必须……”一道高大死寂的身影自门户行出,举起弯月似的锋刃对准前方,声音断续沙哑,“由我……”
盗火行者透过面具一一看过众人,看到【白厄】时有些迷茫地顿了一下,不过他安静时本就动作缓慢,所以外人很难看出这瞬间的怔愣。
“哦,所以这就是盗火行者了?”比起如临大敌、尾巴毛都炸开的赛飞儿,那刻夏显得十分坦然,他冷冷地看着黑袍人,目光中似有愤怒?悲伤?又或者别的情绪,这样久违的、直属老师看延毕学生般的复杂目光令盗火行者再度迟疑了瞬间。
白厄没有出现在讨伐纷争的战场上,而是在黑潮来临前抵达了神梧树庭,这件事确实罕见,但在三千余万次的轮回中并非没有发生过,所以,一切仍处于那既定而可悲的命运囚牢里。
一切都并无不同。
“交出……火种……”负火的囚徒很快消弭了所有疑惑,像一个预定好的程序般开口,“并非半神……退下,或者,死。”
“该死!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殿后。”赛飞儿沉声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听我的,你们还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无声无息间,【白厄】感觉自己口袋微微一沉,似乎有什么散发着淡淡暖意的东西落在了里面。而诡计的半神毫无动作,仿佛理性的火种仍在她身上。
“那你就动手好了。”那刻夏拨开赛飞儿,毫无畏惧地走到黑袍剑士面前,道,“即使如此近的距离,我也察觉不到多少熟悉的模样,演技不错。我该如何称呼你,我的学生?救世主?还是,卡厄斯兰那?”
这一次,盗火行者呆呆地看着那刻夏,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