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偏僻且临近黑潮边界,向来罕有人至,但在三千万次轮回中,又偶尔会有人抵达。他倾听片刻,确认来者不过两三个后,便悄然退入阴影,打算等人离开再继续发呆。
远处有交谈声传来。
“奇怪,坐标是在这附近啊,怎么没看到人?”
“会不会故意躲起来了,我们再找找吧。”
“干脆直接喊名字好了,白厄说‘他’一定能听见。”
白厄?为什么会提到白厄,而且这几人的声音似乎过于陌生了……盗火行者听见关键词,下意识做出一个前倾的动作——即使如今的他已经不靠耳朵来倾听世界,身为正常人时的习惯仍然残留在他身上。
然后,其中一个人便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白厄!卡厄斯兰那!你在吗,我们来接你回家啦……”
盗火行者“嘎嘣”捏爆了手边扶着的树干,但他来不及为瑟希斯的身体损伤而哀悼,整个人都被这句话冲击的眩晕起来。
滞涩运作的大脑久违地飞转起来,盗火行者反思良久也没察觉这次轮回自己何时露出了破绽,以至于连身份都被陌生人挖了个底掉。
难道是来古士又在折腾什么新花样?他迟疑地想着。
忽然,两条粉蓝色的触手摸了过来,一只水母探出脑袋,开心道:“啊,本姑娘找到你了。星,丹恒,你们快来看这个人是不是卡厄斯兰那,和白厄给我们的画像一模一样诶。”
一灰一黑一红三个脑袋随之冒出来,灰色那个大大方方地打量一番,点头道:“没错,就是他了。其实也不是很热,白厄临行前竟然还嘱咐我们离远点以免被烫伤……”
被无名客和缇宝强势围观的盗火行者:“……”
翁法罗斯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人能给他解释一下?
011
阿格莱雅轻拨金线,在心中划去一个个待办事项。
疯王尼卡多利,由万敌、白厄和解决,未来之人随行托底。
长夜月,由无名客一行人去消弭隐患,他们还顺路捡了盗火行者——那位跨越千万次轮回的卡厄斯兰那。倘若长夜月拒绝开启通往翁法罗斯深处的门扉,无名客一行人恐怕会和卡厄斯兰那联手暴力开路。
黑潮,未来之人用相当随意的语气表示他可以暂时压制此世黑潮,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黄金裔们因此陡然变化的神色。
元老院,暂且不足为虑。
还有,来古士,天才俱乐部#1赞达尔,制造了智识星神博识尊的天才,几乎可以拟称此世造物主之人……
阿格莱雅闭起无光的眼眸,将一桩桩已解决、未解决的事项在心中梳理,许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忽然,阴影之中亮起森森寒光,一柄匕首自阿格莱雅背后袭来,下一秒又被猫咪形状的奇特硬币弹开。
赛飞儿随手将戴着面罩的清洗者敲晕,抱起手臂,似乎不满地道:“裁缝女,你的警惕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被人摸到背后都没反应?”
阿格莱雅并不意外地微微一笑,道:“此身灵魂稀薄,但还不至于迟钝至此。我不做闪躲,当然是因为你也在这里,赛法利娅。”
赛飞儿微微一愣,偏开脑袋,不敢和阿格莱雅涣散的眼眸对视。
阿格莱雅不急不缓地走到清洗者身边,垂眸查看一番,道:“我知凯妮斯心有不轨,但她本该等我更加虚弱时动手,这场刺杀太过仓促,原本就奈何不得我,背后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也许是那个什么来古士在捣乱?”
“我不会小觑那位天才,使用这般手段,连给我们添麻烦也算不上,不像他的手笔。”阿格莱雅若有所思,“诱导凯妮斯忽然动手,使黄金裔和元老院对立,也许是在扰乱时局,牵扯我们的精力,以此掩饰他真正在做的事……”
“无名客与未来之人已然彻底搅乱了翁法罗斯,那位幕后观众,又打算做些什么呢?”
012
“他什么都做不了,我说的。”黑塔女士如此宣言,“既然早有预料,我当然不会贸然闯进这位前辈的大本营,我和螺丝已经暂时困住了那位前辈。不必担心算力问题,黑塔空间站此刻正在翁法罗斯之外停驻。”
红眸似血、幽暗神秘的少女动作优雅地撑着伞,身边环绕着数只颜色诡谲的水母,看起来格外危险。
可惜,她一开口便令危险气质崩碎一地,眼里的崇拜几乎在闪闪发光:“真的吗?黑塔女士真是太厉害了。”
“等等。”丹恒道,“黑塔女士在和我们联络之前,就知道了翁法罗斯的情况?”
“当然,至于原因,就要问问某个暴力撕开空间站防火墙联系上我的家伙了。”黑塔的虚影瞥了眼某个悄悄后退、试图削减存在感的白毛,不客气道,“艾丝妲直到现在都在安排人员为空间站做检修,不过看在你样本特殊,帮我和螺丝压制住赞达尔,还为我带来新的灵感的份上,就不问你要损失赔偿了。”
星摸了摸下巴,问道:“白厄……有数据入侵的能力?”
问得好,普遍理论来讲,翁法罗斯救世主似乎没有这个功能,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