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夹雪,让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亮冰,
上面又覆著一层没化开的雪,走在上面滑不溜丟的。
从宿舍楼到食堂的那段路,成了一个不小的挑战。
路边的冬青树上掛著细碎的冰凌,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不远处,一个男生大概是走得急了点,脚底一滑,整个人“啪嘰”一下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手里的饭盒飞出去老远,白花花米饭洒了一地。
那男生齜牙咧嘴地爬起来,顾不上疼,一脸心疼地看著地上的饭。
周围的人都走得小心翼翼,一个个都像企鹅一样,小碎步地往前挪,
生怕步子迈大了,就成了下一个摔倒的。
林晚秋也放慢了脚步,扶著路边的墙根,
一步一步地往前蹭。
她心里盘算著,今天这鬼天气,食堂里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了。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盯著脚下,准备拐向通往食堂的小路时,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路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杨树下。
是顾长庚。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长款棉布外套,里面是灰色的毛衣,身形挺拔,
但脸色却被冻得有些发白。
他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时不时地抬脚跺一跺,
好让冻僵的脚掌恢復些知觉。
呼出的白气,在他面前凝成一团小小的白雾,很快又被寒风吹散。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后。
在他的长衣外套的屁股处,沾著一块巴掌大的、湿漉漉的冰渣泥印。
那痕跡在深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还带著一点点融化后又结冰的僵硬感。
看这模样,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是摔过了。
而且,还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林晚秋正看著顾长庚屁股上的泥印发愣,他就已经发现了她。
看到林晚秋从宿舍楼里出来,顾长庚原本有些僵硬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像是冬日里透过云层的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他眉眼间的寒气。
他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那张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脸,
似乎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自然些。
隨即,他连忙朝著林晚秋的方向走过来。
他走得很急,但步伐却很怪异,一条腿明显不敢用力,有点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