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像是变戏法一样,利索地解开自己深色外套的扣子,
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著的东西,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铝製饭盒。
“快吃吧,还热乎著。”
他將东西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两个白面馒头,还冒著丝丝的热气,
显然是一路被他捂在怀里保温的。
那个铝饭盒一打开,一股咸菜的酱香味就飘了出来,里面是切得细细的酱萝卜条。
而在那酱萝卜条的上面,竟然还完整地臥著一个金灿灿的煎蛋!
蛋的边缘煎得微微焦黄,中间的蛋黄还是溏心的,泛著诱人的油光。
在这个年代,鸡蛋是精贵东西,得凭票供应,
谁家不是留给孩子、老人补身体,或者等著来客人的时候才捨得吃一个,
食堂里更是见不到这种单独给谁做的煎蛋,
想来是他不知道找了食堂的师傅,用了自己的鸡蛋票和钱,才特意做出来的。
顾长庚把饭盒往林晚秋面前推了推,语气轻鬆地说:
“吃吧。”
林晚秋的目光从那个金贵的煎蛋上移开,落在了顾长庚的身上。
他的裤子膝盖处,也沾上了一大片湿漉漉的泥土,
比屁股上那两块印子还要显眼。
看样子,从食堂到宿舍这一路,他为了护好怀里的饭菜,肯定又摔了不止一次。
林晚秋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
那是一种复杂的感受,但是不管这份好是出於师生之情,还是掺杂了別的什么,
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都是实实在在的温暖。
她最终垂下眼帘,拿起筷子,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顾长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咧开嘴,笑得合不拢嘴,
脸上的得意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刚才摔的那几跤,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