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林晚秋的心猛地一沉,这两个字像两块大石头压在了她的胸口。
主要是奶奶年纪太大了,手术风险有些高。
顾长庚接过单子,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
他看不太懂,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句,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医生,追问道:“医生,那……手术的把握大吗?”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虽然沉稳,但也带著几分实事求是:
“病人年纪大了,身体底子弱,手术肯定有风险。
不过你们送来得还算及时,只要手术顺利,后续恢復得好,问题就不大。我有信心。”
“有信心”这三个字,在此刻听来,不亚於天籟之音。
顾长庚那根从昨晚就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啪”地一下鬆开了。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將积压了一整夜的恐惧和疲惫全部吐出来。
他低头看著告知单末尾“家属签字”那四个字,
拿著笔的手悬在半空,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
脸色煞白嘴唇紧咬的林晚秋。
他知道,从法律上讲,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他不再是林家的女婿,签这个字,名不正言不顺。
但只是短短一秒的迟疑。
他便俯下身,在那张薄薄的纸上,一笔一划,果断而用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长庚。
字跡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签完字,护士立刻推著奶奶进了手术室。
那扇绿色的、写著“手术中”三个字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也將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门外,是漫长而焦灼的等待。
林晚秋和顾长庚並排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条木椅上。
椅子是那种老式的长椅,刷著绿漆,因为坐的人多了,
边角都磨得露出了木头本来的顏色,油光发亮。
走廊里渐渐热闹起来。
查房的医生和护士推著小车从他们面前走过,车轮压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病人,有的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踱步,有的端著搪瓷缸子去水房打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