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心思却活泛了起来,开始闹著要出院。
“我不要待在这地方,”奶奶拉著林晚秋的手,
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丝孩童般的执拗和恐惧,
“这医院里天天死人,阴森森的,我身上都觉得发冷。你闻闻这味儿,熏得我头疼。”
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医院就不是个吉利的地方。
除非是病到实在没办法,否则谁也不愿意踏足。
奶奶躺在病床上,听著走廊里传来的哭声,看著隔壁床的病人被推进推出,
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里晦气,自己嚇自己。
晚上做梦都是些光怪陆离的场景,一惊一乍的,睡也睡不安稳。
林晚秋只能耐著性子劝:
“奶奶,您这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好利索呢,得让医生看著才行。等您身体养好了,咱们马上就回家。”
“我身体好著呢!能吃能喝的,”奶奶不听,
“在这医院里待下去,没病也得捂出病来。我要回家,回家躺著心里踏实。”
顾长庚也劝,医生也来劝,但奶奶就是铁了心。
她脾气一上来,就跟个孩子似的,不吃饭,不喝水,
就躺在床上一声不吭地掉眼泪,看得人心都揪紧了。
医生也是一脸无奈,私下里跟顾长庚说:
“老人家这个情况,主要是心理作用。她要是总这么牴触,心情不好,反而不利於恢復。
我们是建议再观察几天,但她这个劲头,硬留著也不是办法。”
就这样又强留了两天,到了住院的第五天,奶奶的態度更加坚决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她掰著指头算日子,
“我不能在医院里过年,不吉利!你们要是孝顺,就让我回家。死,我也要死在自家的炕上!”
这话一说出来,林晚秋的眼圈立马就红了。
顾长庚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知道,奶奶这是说到这份上了,再也留不住了。
他把林晚秋拉到病房外,低声商量:
“我看,就依了奶奶吧。她心里不痛快,硬留在这儿確实不好。我去找医生,把所有该注意的事情都问清楚,咱们回家好好照顾,应该没问题。”
林晚秋看著病房里那个固执的老人,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也只能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