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那一嗓子“老婆”,像是给林家院子里的热闹气氛又添了一把乾柴,火烧得旺旺的。
今天一整天,顾长庚几乎是换了个人。
往日里那个沉稳內敛、带著点知识分子清高劲儿的顾老师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激动得有点上躥下跳、见谁都想拉著说两句的大男孩。
整个林家也是热闹非凡,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掛著笑。
外村人路过门口,都要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一眼,扯著嗓子问一句:
“状元家,这是有啥喜事啊?”
王秀兰就笑呵呵地应著,也不明说,由著他们猜去。
林晚秋没出去,她就待在自己屋里,隔著那扇糊著窗户纸的窗,
悄悄地看著院子里那个忙得不亦乐乎的身影。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顾长庚拉著一向最喜欢聊天的林家二婶子,站在院子中央嘮嘮叨叨个没完。
从队里的收成说到明年的计划,从天上的云彩说到地上的蚂蚁,
那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热情得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嗑都嘮完。
林晚秋看见,二婶子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的勉强应付,
再到最后的坐立不安。
终於,二婶子瞅准一个空档,猛地一拍大腿,说了一句“哎呀,俺家灶上还坐著火呢!”,
然后就像躲避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地逃了。
看到这一幕,林晚秋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顾长庚还有这样话癆的一面,
可为啥之前偏偏在自己面前装的那么高冷。
。。。。。。
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忙活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外头天色擦黑,北风开始呼啸著刮过光禿禿的树梢。
屋里却暖意融融,炉火散发著昏黄温暖的光。
母亲王秀兰几乎是把家里所有压箱底的好吃的都拿了出来,
地窖里存的土豆、白菜,醃的酸菜,
还有那掛在房樑上风乾的几条咸鱼,都拾掇了出来。
最让人惊喜的是,她今天奢侈又豪横地,专门给林晚秋和顾长庚做了一大碗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