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时候不早了,她就开始催促著小两口。
“行了行了,都別坐著了,”王秀兰一边收拾著桌上的针线笸箩,一边对俩人说,
“长庚明天还要开车,晚秋你也要早起,都赶紧回屋歇著去吧。
明天一早去公社把那红本本领了,拿回来给你们奶奶看看,让她老人家也跟著高兴高兴,然后你们就该回学校了。”
她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分开过一样。
林晚秋听著母亲的话,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但也没反驳,
低著头站起身,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顾长庚一句话也没说,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只是默默地跟在林晚秋身后,一起进了那间东屋。
屋里,昏黄的油灯照著土炕和墙上贴的旧报纸。
一进屋,顾长庚就把门给带上了,隔绝了外头堂屋里的说话声和院子里的寒风。
只不过,接下来他的举动让林晚秋有些意外。
只见顾长庚走到炕梢,弯下腰,
將白天放在那里、属於他自己的那床印著大红牡丹图案的棉被卷了起来,
然后用绳子捆好,抱在了怀里。
他抱著那个不小的被子卷,转过身,对著林晚秋,
脸上带著一种“通情达理”的表情,说道:
“晚秋,那我。。。。。。我今晚上就去车上凑合一宿。”
他怕林晚秋不同意似的,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没事儿,车里不冷的,我把车窗关严实了,再裹紧被子,冻不著。我大小伙子火力壮,能扛得住。”
“要不你看著我你也烦的慌,是不是。”
他说得一脸坦然,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林晚秋著想。
林晚秋听著他这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屋外。
窗户的缝隙里,能听见北风“呼呼”地刮著,像是野兽在低吼,
光是听著就觉得冷。
再想想那铁皮做的吉普车,在这样的夜里头,跟个冰疙瘩能有多大区別?
她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傢伙,又在演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