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见她躺好了,便默不作声地端起那盆洗脚水,出去倒掉了。
林晚秋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头,眼睛半睁半闭地看著。
她看见顾长庚倒完水回来,把盆放回原处,却没有再出去打水的意思,
反而在炕边搓著手,似乎准备就这么上炕睡觉。
她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
这人看著乾乾净净的,怎么还有不洗脚就睡觉的毛病?
她眉头一皱,冷冷地飘过去一句话:“不洗脚不要上床。”
话不重,但语气里的嫌弃一点没藏著。
顾长庚听到这话,连忙转过头来,脸上掛著笑容,解释道:
“哎,我不是不洗,不是不洗。锅里那点热水都给你用了,新的还没烧开呢,我等等,等水开了马上就洗。”
原来是这样。
林晚秋听完,脸上微微有点发窘,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
她索性把头扭向墙里,不再理他,
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很快,顾长庚就在外头灶房窸窸窣窣地忙活完了,也洗好了脚,带著一身水汽和寒气回了屋。
他动作很轻地脱了鞋,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旁边那床被子里。
。。。。。。
两个人,两个被窝,並排躺著。
吹灭油灯。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那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能听见的,只有彼此之间那轻微又清晰的呼吸声。
林晚秋背对著顾长庚。
顾长庚却面对这林晚秋的背影,看的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两人会这样一直沉默到天亮的时候,
顾长庚带著几分小心翼翼、试探著的声音,悄悄地从旁边的被窝里传来。
“晚秋。。。。。。我,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晚秋慢慢地转过身,面对著他。
借著朦朧的月光,她看见了顾长庚的轮廓,看见他那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