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有人想绕过真本事,想通过这些人情世故的手段来打压你,欺负你……”
她发出了两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哼哼,那他们还嫩著呢。”
这番话,有开解,有安排,有激励,更有兜底的承诺。
她將“庸俗”的部分揽到了自己和儿子身上,
却把“清高”和“实力”的舞台,完整地留给了林晚秋。
这不仅仅是在教她如何应对职场爭斗,更是在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告诉她:
放手去做,
家里有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晚秋要是再纠结下去,就显得太矫情,太不识好歹了。
婆婆已经把台阶铺到了脚下,把所有的麻烦事都揽了过去,
她要做的,只是挺直腰杆,凭真本事去爭。
这份心思,这份维护,她心里是扎扎实实感受到了。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著眼前的两位长辈,郑重地道了声:“谢谢。”
虽然还没有改口叫“爸妈”,但那声“谢谢”里蕴含的真诚和亲近,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厚。
顾卫国是什么人,在单位当了半辈子领导,最擅长的就是听话听音。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晚秋称呼虽然没变,但语气和態度上发生的巨大转变,
那层隔著彼此的客气而疏离的薄冰,正在悄然融化。
他欣慰地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自己这个老伴,虽然性子古怪了点,
但关键时刻,还真是顶用。
“当——当——当——当——当——”
客厅墙上掛著的老式摆钟,慢悠悠地敲了五下,
沉闷而悠长的钟声宣告著下午五点的到来。
在这个年代,这就意味著晚饭时间快到了。
宋文君將杯子里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然后“啪”的一声把搪瓷杯放回茶几上,利落地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宣布道: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说正事说得肚子都饿了,我去做饭。”
那姿態,仿佛刚才那个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將军”,
一秒钟又切换回了准备柴米油盐的家庭主妇。
林晚秋几乎是下意识地,也跟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从小到大,长辈做饭,晚辈搭把手是刻在骨子里的礼貌和习惯。
她往前迈了一步,真心实意地开口道:
“我给您帮忙吧,我帮您择菜。”
话音未落,刚走出两步的宋文君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著林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