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没说什么,默默地跟著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將外面的喧囂隔绝开来。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司机在前排专心开车,
后排的婆媳二人並排坐著,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她们脸上忽明忽暗地掠过。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晚秋才缓缓地清晰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认真考虑了一下午。”她看著车窗外飞逝的景物,仿佛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宋文君说,
“我可以,並且想去帮帮他们。”
宋文君的视线也落在窗外,她静静地听著儿媳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她能想像得到,那两个农民的到来,对林晚秋造成了多大的衝击。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看著文静,骨子里却有一股超乎常人的韧劲和担当。
过了半晌,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和心疼: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文章写在纸上,反响再大,也只是思想上的交锋。
可你真要一脚踏进那片土地,面对的就是实实在在的人和事,是几十年形成的习惯和观念。
你会吃不少苦的。”
她太了解基层的复杂了。
人言可畏,人心难测,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在推行的过程中,也可能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私心和利益纠葛,变得寸步难行。
“嗯。”林晚秋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知道婆婆说的是事实。
她也知道前路不会一帆风顺。
可有些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因为那座山上,有她无法割捨的责任和牵掛。
宋文君扭过头,昏暗的光线下,她仔细地端详著儿媳的侧脸。
她看到林晚秋的下巴微微绷紧,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
那一瞬间,宋文君知道,任何劝说都是多余的了。
再多说那些困难,只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而不是让她退缩。
於是,她也不再继续劝说什么。
车厢里再次恢復了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支持。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林晚秋学校附近的路口。
在林晚秋准备推门下车之前,一直沉默的宋文君才再次开口。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林晚秋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她的手心温暖而乾燥。
“丫头,你將要做的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大事,”她叫了林晚秋一声,声音比刚才要柔和许多,却也充满了力量,
“有任何需要的,和妈说。”
她顿了顿,看著林晚秋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补充道:
“妈,倾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