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日子,终於在万眾期待中来临了。
这一天,北京的天格外给面子。
连著下了几天阴沉沉的小雪,今天却放了晴。
铅灰色的云层被彻底撕开,露出了湛蓝如洗的天空,冬日里吝嗇的太阳大方地洒下光芒,
照在薄薄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让整个城市都显得明亮而喜庆。
京都饭店从一大早就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態。
门口掛上了巨大的红色“喜”字,红彤彤的地毯像是火龙一般,
从大门口一直蜿蜒铺进了最深处的宴会厅。
来来往往的服务员都换上了崭新的制服,脚步匆匆却面带喜色。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里將要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来的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林晚秋的娘家人,一早就被顾家的车接到了饭店最大的一间套房里。
亲戚们拘谨又兴奋地坐在鬆软的沙发上,穿著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压箱底的最好衣裳,
一个个既激动又紧张。
“哎呀我的老天爷,这屋子比咱们村长家整个院子还大!”一个姨妈摸著天鹅绒的窗帘,小声惊嘆。
“可不是嘛!这地毯踩上去脚都要陷进去了!咱秋儿真是给咱们老林家长大脸了!”
“这排场,我估摸著跟过去那大官家娶媳妇儿也差不离了!”
在眾人的簇拥和注视下,林晚秋被宋文君请来的、据说是专门给大领导夫人做造型的老师傅按在镜子前。
她身上穿著一套大红色的掐腰连衣裙,是宋文君特地托人从上海找最好的裁缝赶製的。
料子是时下最时髦的“的確良”,但手感却比市面上常见的要柔软顺滑得多,应该是加了蚕丝在里面。
在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裙子的款式简洁大方,长袖高领,既能抵御冬日的寒气,
又显得人精神利落,充满了新时代的朝气。
化妆师的手很稳,用那个年代特有的手艺,为林晚秋描眉画唇。
没有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眼影,只是用细细的眉笔勾勒出弯弯的眉形,
让眼睛显得更加明亮有神。
嘴唇涂上了鲜艷的口红,像冬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胜雪三分,整个人明艷不可方物。
当林晚秋站起来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
王秀兰看著眼前光彩照人的女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走上前,伸出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想摸摸女儿的脸,
却又怕弄花了这好不容易画好的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的秋儿……真好看……”王秀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充满了为人母的骄傲与不舍。
“妈,大喜的日子,可不兴掉眼泪的。”林晚秋笑著握住母亲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