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妄又踱步走向另一书架,与上个不同,这书架上摆的都是些草药图鉴,与寻常医书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这书上详细记载了每一种药材的生长习性与药性,却丝毫不提能医治什么病症。
这些书上依旧有笔迹,相比方才翻看的游记中的笔迹,虽则笔顺转折一般无二,但细细看来,这书中的字迹更加驾轻就熟。
图鉴中只有那秀丽些的字迹在批注,补充一些与其他草药搭配的禁忌。
又翻了几本,依旧如此。
姬妄拿着一本书快步走向书案,将书上的笔迹书案右侧纸张上的字迹对比。
书案上的一沓纸张上记录的都是些琐碎之事,山下先前种下的玉兰花开了,今日外出打猎打到了一只野鸡,每页纸上都有日期标注,从新到旧,一页页排下去,最晚的便是一月之前的。
这首领字迹洋洋洒洒,倒是与游记上那随性的字迹对上了。
姬妄一页页翻看,忽地觉得有些讽刺,能细致记录下生活中点滴的人,竟然会将其他人的生命置之不顾,甚至出手害人。
她放下那些日记,按照原本的顺序摆放整齐,拿起方才随手放在桌上的药书,放回原位。
另一排书架上的书都是些毒虫的介绍,详细注明了那些虫子的食谱与喜恶,这些书上都是那首领的字迹。
怪道那首领能驱使毒虫为她所用,能够将虫子钻研得如此通透,必然付出了许多常人所不能及的努力。
姬妄不由在心中感叹。
正当她欲要再走向另一书架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鸟叫声,众人皆停下动作,此刻异变陡生。
于昊抵着的门传来巨响,他立即双腿用力,蹬得笔直,两手紧紧抓在门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房间内四处游荡的乾坤宗五人也迅速移至门口,齐心协力将门抵住,透过门上透进来的影子,好像是许多黑鸟在疯狂撞击。
宁星河喃喃道:“这些鸟怎么突然发了疯?”
凌涣神色凝重,眼睛一瞬也不眨:“很可能是受到主人的趋势,看来那首领已经知道我们闯进来了。”
姬妄道:“接下来有一场恶战了。”
好在她们此时在房内,不至于腹背受敌。
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门框上已经有了裂痕,不断有木屑簌簌落下,落在他们头顶。
门上出现了一小块缺口,不断有黑鸟从那缺口处飞进来,姬妄一手抵着门,一手挥剑斩落黑鸟。
不多时,地上便堆了一层尸体,黑色羽毛与鲜红的血迹混合在一起,血液流出,地面上一片红色蜿蜒着着蔓延向其他地方,颇有一种惨烈而奇异的美感。
许是被血腥气刺激到,黑鸟的攻击更加猛烈,门上的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黑鸟飞进来,几人干脆放弃了这扇门,专心对付黑鸟。
几人甫一松手,门便被撞开,重重撞上墙壁。
鸟群黑压压一片扑进来,房间内立刻变得拥挤,剑招受限于场地,一时施展不开,好在那些黑鸟同样受限于房间内方寸点大的地方,攻势不比在外时猛烈。
两方一时也分不出胜负,但那黑鸟仿佛无穷无尽,只怕将六人灵气掏空之后只能任人宰割。
不,说不定都见不到人便会被鸟瓜分殆尽,一滴血肉都剩不下。
与黑鸟鏖战了近一个时辰,补灵丹吃了一颗又一颗,从书房打到卧室,几乎每间房内都充斥着血腥味以及黑鸟的尸体。
不能出去,院中有噬元草,却也是因着噬元草,那些毒虫不会靠近这里,已然被发现,出去必然要面临天罗地网,不如先处理了这些黑鸟再盘算下一步。
但……
姬妄心中发凉,实在想不到这鸟竟然如此之多,此刻整座宅邸都没一处干净地方,血液流到院中,又被噬元草分泌的黑色黏液覆盖吞噬。
她的衣裙也早已被啄破,被鲜血浸湿,灵脉疯狂吸收着外界的灵气,但不够,吸收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灵气流出的速度。
连首领的面都没见到,便被逼到此种境地。
该如何破局?
姬妄脑子飞速运转。
从接到写着寨子线索的纸条开始,究竟是谁写的那纸条,将消息递给月清宗?
那书上的另一个笔迹是谁所写?写下这些文字的人与这首领究竟是何关系?
为何这山寨在山中,且云丹城众人似乎皆不知此山寨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都被迷雾环绕,线团纷杂,找不到将其串联起来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