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了休学。”
林澈愣住了。他太了解君荼白了——这个室友虽然话不多,但做事极有规划,绝不是会轻易放弃学业的人。
“是不是因为……”林澈压低声音,“因为那些噩梦?”
君荼白没有否认。
“我去看了医生。”他说了部分实话,“医生说可能是严重的神经衰弱,建议我换个环境静养。老家那边空气好,适合休养。”
“那也不用休学啊!你可以请假,我陪你……”
“林澈。”君荼白打断他,声音很轻,“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但有些路,得我自己走。”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梧桐树上,知了在拼命嘶鸣。
林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转身走进卧室,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个月的房租我已经交了,如果押金退回来大概有一千二。”他把信封塞到君荼白手里,“你拿着,路上用。”
“不用……”
“拿着!”林澈难得强硬,“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好了,回来请我吃饭。”
君荼白看着手里的信封,喉咙发紧。
一千多年来,他经历过太多离别。但每一次,面对真诚的善意时,还是会动容。
“我会回来的。”他说,“到时候一定请你吃大餐。”
“说定了。”林澈笑了,眼眶有点红,“那你现在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君荼白提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其实没多少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沈鉴给他的那个档案袋,“你下午不是有课吗,你哪次缺勤过?”
“为你逃一节没事……”
“好好上课。”君荼白拍拍他的肩,“等我安顿下来,给你打电话。”
林澈送他到楼下。
出租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君荼白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澈站在公寓楼门口,冲他挥手。
阳光太刺眼,君荼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车子驶离校园,汇入车流。
君荼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腕上的疤痕又开始发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学生君荼白的生活正式结束了。
接下来的路,是属于亡命徒君荼白的路。
下午一点,城南老区
出租车停在巷子口。
“里面车开不进去了。”司机指了指狭窄的巷子,“你往前走大概两百米,右手边有个红砖院子,就是孤儿院。”
君荼白付钱下车。
巷子很窄,两旁是低矮的老式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昨晚的雨还没有完全干透。
空气里有煤球炉的味道,有晾晒衣服的肥皂味,还有远处飘来的油条香。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城区早晨。
但君荼白的心跳却在加速。
他慢慢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但手心却在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