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静吃饭。”秦院长坐在主位,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这位是君叔叔,以后晚上会在院里值班。大家要听话,晚上不许调皮。”
孩子们齐声应了:“知道了,秦奶奶。”
君荼白安静地吃饭。饭菜很简单——炒青菜、土豆炖肉、西红柿鸡蛋汤,但味道很好,能尝出是用心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孩子。
十二个孩子,年龄从四岁到十二岁不等。大部分孩子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但有两个孩子让他多留意了几眼。
一个是坐在最角落的男孩,大概十岁左右,很瘦,吃饭时低着头,几乎把脸埋在碗里。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另一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就是早上给他开门的小玲。她倒是很活泼,一边吃饭一边跟旁边的女孩说悄悄话,时不时偷偷看君荼白一眼,被发现后就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吃饭。
“君叔叔,”一个看起来最大的男孩突然开口,“你晚上真的不睡觉吗?”
“要睡觉的。”君荼白说,“但睡得浅,有动静就会醒。”
“那你会怕黑吗?”另一个女孩问。
秦院长正要开口制止,君荼白摇了摇头:“不怕。黑暗里其实有很多东西在守护着我们,只是我们看不见。”
这句话让几个孩子眼睛亮了。
“什么东西?”小玲忍不住问。
“比如月光。”君荼白指了指窗外,“比如风。比如记忆里那些美好的人和事。”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安静下来。
秦院长看了君荼白一眼,眼神里有些许赞许。
晚饭后是活动时间。大一点的孩子在客厅写作业,小的在院子里玩。君荼白帮着刘阿姨收拾餐厅,把碗筷端进厨房。
“君先生以前带过孩子?”刘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说话爽朗。
“没有。”君荼白说,“但我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刘阿姨笑了:“那倒是。记得自己小时候,就能理解孩子了。”
收拾完厨房,君荼白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老城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巷子里铺开。
七点整,楼下传来秦院长的声音:“孩子们,该洗漱准备睡觉了!”
一阵脚步声和嬉笑声后,楼里渐渐安静下来。
君荼白换上一身深色衣服,走出房间。走廊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他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水声,孩子们轮流洗漱的声音,秦院长温和的提醒声。
七点半,孩子们陆续回房。小一点的孩子住在一楼的两个房间,大一点的住在二楼,三人一间。君荼白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隔壁就是两个男孩的房间。
他站在走廊里,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的低语。
“……新来的叔叔看起来挺严肃的。”
“但他不怕黑诶。”
“秦奶奶说他值夜班,那我们晚上上厕所是不是可以叫他?”
“别了吧,多不好意思……”
君荼白嘴角微微扬起。
这些孩子的声音,这些细微的响动,这些属于平凡生活的琐碎声响——这一切,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仓库里,是完全不存在的。
那时候这里只有死寂,或者压抑的哭泣。
他慢慢走下楼梯。
一楼只开了一盏壁灯。秦院长正在检查门窗,看见他下来,点点头:“要开始值班了?”
“嗯。您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