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第一世被关押时的记忆:那个隔间大约三平米,铁门在侧面,墙上高处有个通风口。他被铁链锁在墙角,每天只有一顿发馊的饭食。
手腕上的疤痕又开始微微发烫。
君荼白深吸一口气,关上门,锁好。
钥匙交还给秦院长时,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打扫完了?”
“嗯。灰尘比较多,我开了窗通风。”
“辛苦你了。”秦院长抖开一件孩子的外套,“对了,下午邮递员会来送信,如果我不在,你帮我签收一下。有一个捐赠包裹,是外地一家企业寄来的。”
“好的。”
“捐赠……”秦院长忽然停下动作,看着手里的衣服,“有时候我在想,这些捐赠到底是出于善意,还是出于愧疚。”
君荼白心头一动:“愧疚?”
“啊,没什么。”秦院长回过神,笑了笑,“人老了就爱瞎想。你去休息吧,下午还要值班。”
回到房间,君荼白给陆予瞻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归家孤儿院的捐赠记录。尤其是大额捐赠,或者定期捐赠。”
很快,陆予瞻回复:“已经在查。沈鉴发现了一些东西,见面说?”
“今晚我值班,出不去。”
“周屹会去附近。老地方,巷子口那家便利店,晚上十点。”
“好。”
下午三点,孩子们陆续放学回来。
孤儿院顿时热闹起来。大孩子帮忙辅导小孩子写作业,几个男孩在院子里踢毽子,女孩们围在一起跳皮筋。小玲没有参与,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书。
君荼白在二楼窗户观察她。
女孩看得很认真,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后院那片土地。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君荼白下楼,走到她身边。
“看什么书?”
小玲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君荼白瞥见封面——《安徒生童话》。
“喜欢童话?”
“……嗯。”小玲把书抱在怀里。
“我也喜欢。”君荼白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尤其是那些结局好的童话。”
“童话的结局……都不一定是真的。”小玲小声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女孩咬了咬嘴唇,“因为现实里,坏人有时候不会受到惩罚。好人……也不一定有好报。”
君荼白看着她:“你遇到过坏人吗?”
小玲沉默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书页,指节发白。
良久,她才说:“君叔叔,你相信……死人会说话吗?”
院子里,其他孩子的嬉笑声传来,阳光温暖,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君荼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听见了。”小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晚上,他们在地下说话。好多人……在哭,在喊,在求救。”
“你告诉秦奶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