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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城南咖啡馆。
沈鉴带来了完整的“镜渊计划”资料,摊在桌面上。周屹坐在靠门的位置警戒,陆予瞻沉默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是秦牧手札中关于‘镜渊’的全部记载。”沈鉴推了推眼镜,指向一张复杂的阵图,“从科学角度解释,镜渊可能是一个基于集体意识与蛊术能量构建的‘亚空间’。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维度,而更像……一个记忆与灵魂的收容所。”
君荼白仔细看着阵图。中央是一个漩涡状的符文,四周延伸出147条细线,每条线末端都有一个名字——正是那份名单上的147人。
“你的理论是,”君荼白抬头,“我能用蛊术开启这个空间,把他们的灵魂从禁锢中转移出来?”
“不是转移,是‘投影’。”沈鉴纠正,“他们的灵魂主体仍被困在原地,但我们可以通过镜渊,创造一个他们的‘镜像存在’出来。通过这个镜像媒介,他们不会感受到痛苦,不会互相吞噬,甚至可以……拥有某种程度的‘生命体验’。”
陆予瞻停止敲击桌面,转向沈鉴:“然后呢?让灵魂不全的他们永远困在地下室里?”
“这比他们现在的状态好。”沈鉴冷静地说,“现在的他们,灵魂碎片在镜渊里互相撕咬,痛苦是永恒的。出来至少能给他们安宁。”
“代价是什么?”君荼白问出关键问题。
沈鉴沉默了一下,翻开手札的另一页。
上面画着四个小人,站在漩涡的四个方位。每个人的心口都延伸出一条线,连接到漩涡中心。
“四魂为柱,撑镜渊之穹。”旁注写道,“柱损,则渊崩。”
“我们需要四个人作为‘支柱’。”沈鉴说,“你、我、陆予瞻、周屹。我们四个与契约绑定的人,用灵魂之力支撑镜渊的稳定。一旦开启,我们就与镜渊绑定。如果其中一人死亡或灵魂受损……”
“镜渊就会崩塌。”君荼白接道,“里面的147个镜像也会消散。”
“对。”沈鉴点头,“而且支柱本人,会永远损失一部分灵魂——大概是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取决于镜渊的规模和稳定时间。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法……但我没有学会”
咖啡馆里陷入沉默。
周屹忽然开口:“我同意。”
陆予瞻和君荼白同时看向他。
“我弟弟,”周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杯子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份名单上第86个,周屿。他死的时候十一岁。”
他看着君荼白:“如果能让他有个地方安息,哪怕代价是我的灵魂。我愿意。”
陆予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沈鉴,”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这个镜渊能维持多久?”
“理论上是永久,只要支柱还在。”沈鉴说,“但实际上,秦牧在手札里警告过:镜渊会不断汲取支柱的生命力来维持运转。我们可能会……折寿。”
“折多少?”君荼白问。
“不确定。”沈鉴坦诚,“秦牧自己没试过。他留下这个理论,是因为他那个时代,有147个孩子死在一场瘟疫里,他没能救活他们。这是他设计的……赎罪方案。”
君荼白靠向椅背,看着窗外渐大的雨势。
折寿。损失灵魂。永远绑定。
但能救147个孩子,让他们脱离永恒的痛苦。
“如果不开镜渊,”他问,“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沈鉴的声音低下来,“超度。用你的蛊术,配合特定的仪式,强行净化他们的灵魂,送他们进入轮回。但问题是——”
“他们已经不是完整的灵魂了。”君荼白替他说完,“被那个组织反复切割、利用,灵魂早就碎成片了。强行超度,大部分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进不去。”
沈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