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符文上方,没有触碰。蛊力从指尖渗出,像无形的触须,轻轻“触碰”那些符文的结构。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黑暗的隔间。铁链的碰撞。微弱的哭泣声。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用沾满鲜血的毛笔,在门框上一笔一划地刻下这些符文。那只手很稳,动作从容,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然后,那只手的主人转过头,看向隔间里被铁链锁住的人。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君荼白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撞在陆予瞻身上。
“荼白!”陆予瞻扶住他,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是陈子轩画的。”君荼白的声音在发抖,“这些符文……他用的是受害者的血。每一笔……都要用新鲜的血。”
沈鉴立刻用仪器扫描符文:“能量残留分析……确实是人类血液,而且来自至少七个不同的个体。血液中检测到强烈的恐惧和痛苦情绪残留。”
“畜生。”陆予瞻低声骂了一句。
君荼白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在这里崩溃,还有人在等着他们去救。
“开门。”他说,“符文我来处理。”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掌心凝聚起银白色的蛊力。蛊力像液体一样流淌,覆盖在血符的表面,开始缓慢地“腐蚀”那些符文的结构。
这不是破坏,是“改写”。将禁锢的符文,暂时改造成无害的装饰纹路。
三分钟后,最后一笔符文失去光泽。
拱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头灯的光束照进室内。
那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小隔间,墙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地面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两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身上盖着破旧的毯子。
是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起来都不超过十岁。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明显的勒痕,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额头上,各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符文中央,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
“子蛊……”君荼白的声音发紧,“他们已经种下了。”
沈鉴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符纸:“是活体媒介的标准处理方式。子蛊植入额头,与大脑神经连接,确保仪式过程中媒介不会反抗,而且……能最大化地提取灵魂能量。”
“能取出来吗?”陆予瞻问。
“理论上可以,但风险很大。”沈鉴皱眉,“子蛊已经和神经建立了连接,强行取出可能会导致脑损伤,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可能触发子蛊的自我保护机制,直接吞噬宿主的部分记忆或意识。”
君荼白走到两个孩子身边,蹲下身。女孩似乎还有一丝清醒,眼皮微微颤动,嘴唇无声地开合。
他凑近,听见女孩用气声说:“……疼……头好疼……”
“我知道。”君荼白轻声说,“我会帮你们。”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月牙疤痕开始发烫。皮下的蛊虫活跃起来,释放出温和的蛊力波动,像无形的丝线,轻轻缠绕在两个孩子的额头。
探魂蛊在“读取”子蛊的状态。
几秒后,君荼白得到了反馈。
“子蛊还处在‘休眠期’。”他说,“母蛊没有激活它们。这意味着……陈子轩还没有开始仪式。”
“但随时可能开始。”陆予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