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左侧的墙壁上,镜像符文投射出了一幅画面——那是孤儿院储物间,地面上有一个打开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盒盖敞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帛书。
帛书的标题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长生录》。
陈子轩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长生录》——传说中秦牧晚年研究永生之术的手稿真迹。基金会找了它很久,一直以为已经失传。
“那是假的。”陈子轩强迫自己冷静。
“是吗?”沈鉴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看这一段——‘魂分九品,上三品可炼为丹,中三品可制为器,下三品……’”
他念了一段艰深的古文。
陈子轩的脸色变了。那是基金会内部传承的秘典片段,只有高层知道。沈鉴能念出来,说明那卷帛书很可能是真的。
“在哪里?”陈子轩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急切。
“就在你脚下。”君荼白说,“这个地下室有三层。我们现在在第二层,真正的密室在第三层。但入口……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
“什么钥匙?”
君荼白抬起左手:“我的血,加上你的魂甲能量,同时注入地面法阵的中心节点。”
这是一个谎言,但编造得足够精密。
陈子轩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评估真假。
最后,他笑了:“可以。但你要先过来,站在我旁边。”
君荼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必须靠近陈子轩,才能下忘川蛊。但靠得太近,记忆共鸣会加倍,他可能会当场崩溃。
“怎么,不敢?”陈子轩讥讽,“刚才不是还很勇敢吗?”
君荼白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到距离陈子轩三米时,君荼白停下了。
君荼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吸气。但空气中那股味道,古龙水混合着陈年血腥和某种甜腻药材,太熟悉了。是那些黑暗日子里唯一能闻到的味道。
“看来你还需要点鼓励。”陈子轩微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他按下一个按钮。
墙壁上,沈鉴布置的镜像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画面切换——不再是《长生录》的诱饵,而是一段模糊的黑白录像。
画面摇晃,光线昏暗。
但足以看清内容。
仓库。铁链。还有……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
君荼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第一世的他。二十四岁,穿着已经被撕烂的警服,脸上全是血和污渍。他的手脚被铁链锁住,嘴巴被布条塞着,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画面外传来陈子轩的声音,温和,愉悦:“看,他在哭呢。”
然后是其他人的笑声。
接着,一只手伸进画面——戴着白手套,干净,修长。那只手轻轻抚过年轻警察的脸颊,像在抚摸宠物。
“别怕,小白。”陈子轩的声音在录像里说,“很快就结束了。”
但那只是开始。
录像还在继续。更多的身影进入画面。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那些戴着白手套、或者戴着各种奇怪面具的手。
君荼白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些记忆——那些他拼命封印、用一百四十七世轮回试图掩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意识。
他记得每一双手的触感。记得铁链嵌入皮肉的疼痛。记得那些笑声,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永无止境的耻辱。
更可怕的是,他记得最后——当一切都结束时,陈子轩蹲在他面前,用沾满血的手套拍了拍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