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鉴给他戴上监测头盔,在左右手腕上各贴了一组电极。周屹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紧急唤醒装置。
陆予瞻退到一旁,看着他们,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担忧。
“意识连接建立中……”沈鉴盯着屏幕,“10%……30%……50%……”
君荼白闭上眼睛。
黑暗。然后是光。
他进入了一个破碎的空间——那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记忆的碎片。无数画面像被撕碎的相片一样漂浮在空中:笑脸、眼泪、黑暗的房间、伸出的手……
这些是两个孩子记忆的混合物。他们被关在一起,恐惧和痛苦让他们的意识边界变得模糊。
君荼白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碎片之间,寻找子蛊的位置。蛊虫在记忆的缝隙里留下银色的轨迹,像在黑暗森林中洒下的面包屑。
他看见了。
在记忆的最深处,有两个黑色的茧。茧的表面有细密的血管在搏动,茧内隐约能看见蜷缩的人形——那是两个孩子的意识核心,被子蛊包裹、蚕食。
“找到子蛊了。”君荼白在现实中说,声音很轻,像梦呓,“正在建立梦境屏障。”
他的蛊力开始编织,银白色的丝线从虚空中浮现,缠绕在黑色的茧上。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异样。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禁声蛊母蛊残留的痕迹。虽然母蛊已经解除,但它在他体内寄生了一百多个轮回,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现在,这个印记正在共鸣。
与周屹体内的子蛊残留共鸣。
与两个孩子体内的子蛊共鸣。
与这座实验室里,所有蛊虫的气息共鸣。
君荼白的意识开始摇晃。
他看见的不再只是两个孩子的记忆,还有更多——周屹失去弟弟时的绝望,陆予瞻看着他死去时的崩溃,沈鉴在无数个夜晚研究数据的孤独……
还有他自己。
无数次的死亡,无数次的重来。
“荼白!”周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他从记忆的漩涡中拉出来一点,“稳住!”
君荼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聚焦。
他继续编织梦境屏障。
但那些记忆还在涌来。
他放开了自己记忆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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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仓库。陈子轩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小白,你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旁边另一个隔间里,一个年轻女孩被铁链锁着,浑身是血。她已经不哭了,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她很早就放弃了。”陈子轩的语气带着遗憾,“才三天,灵魂就开始消散。这种质量,不值得收藏。”
他转向君荼白,微笑:“但你不一样。你还在挣扎,还在恨我。这种强烈的情绪,会让你的灵魂更……美味。”
君荼白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陈子轩笑了:“对,就是这种眼神。保持住。”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人说:“好好照顾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疯。我要一个完整的、清醒的灵魂。”
监测屏幕上,所有指标都开始报警。
心率160,血压飙升,脑电波出现癫痫样放电。
“沈鉴!”陆予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