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五个人——两个昏迷的孩子,一个全神贯注做手术的沈鉴,一个虚弱的君荼白,还有一个刚刚找回声音的周屹。
“周屹。”君荼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你弟弟……我们会找到的。”
周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知道。”
“等这里结束……我们就去工厂。”君荼白说,“把那些忆晶石……都毁掉。”
周屹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他说:“好。”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沈鉴做手术。沈鉴的动作精确而迅速,特制的手术工具在显微镜下操作,一点一点剥离子蛊与神经的连接。
凌晨五点,手术完成。
两个孩子额头上的黑色纹路消失了,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了血色。
沈鉴摘下手术手套,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功了。子蛊完整取出,神经损伤控制在可恢复范围内。他们会昏迷一段时间,但醒来后不会有后遗症。”
君荼白也松了口气。
然后,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周屹接住了他。
沈鉴快步走过来检查:“过度消耗,加上记忆反噬。他需要深度休息。”
“我带他去休息室。”周屹说。
“等一下。”沈鉴看着监测数据,眉头皱起,“他的脑电波显示……他在做噩梦。非常强烈的噩梦。”
屏幕上,君荼白的脑电波呈现出混乱的波形,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
“他会梦见什么?”周屹问。
沈鉴沉默了一下,调出另一份数据——那是昨晚在地下室,他通过仪器捕捉到的忆晶石能量波动。
“可能梦见……陈子轩让他看的那些东西。”沈鉴的声音很轻,“也可能梦见……更可怕的事情。”
周屹看着怀里昏迷的君荼白。
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已经承受了一百四十七世的痛苦,现在还要继续承受。
“我守着他。”周屹说,“你去处理……后续。那两个孩子……需要安排。”
沈鉴点头。
周屹抱起君荼白——很轻,比看上去还要轻——走向休息室。
把他放在床上时,君荼白的眉头紧皱着,嘴唇无声地动着,像在说什么。
周屹凑近,听见了。
“……别碰我……”
“……走开……”
“……妈妈救我……”
那是梦呓,混杂着第一世的恐惧和更久远的童年记忆。
周屹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昨天的阴影,还远远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