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还在升。”沈鉴回答。
陆予瞻点点头,走到沙发前,看着抽搐的陈小雨。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够了。”
“什么够了?”君荼白问。
“匹配度达到85%时,基金会会强攻。”陆予瞻转头看向窗外,巷口那辆被撞开的黑色轿车里,已经下来了四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我们守不住。所以要在那之前,把问题解决。”
“怎么解决?”
陆予瞻没回答。他走到工作台前,用左手单手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君荼白从没见过那个抽屉,更不知道密码。但陆予瞻很熟练地输入了密码,从里面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古书。
书的封面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一个字:渊。
“《镜渊秘典》。”陆予瞻翻开书页,“师傅当年留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面对镜渊,就打开它。”
他翻到某一页,摊开在桌上。
那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中央是一个人形,周围是147个光点。图下方有密密麻麻的注解,用的是一种古老的密文。
君荼白认出了那种密文。这是巫蛊一脉最高深的传承文字,只有嫡传弟子能学。秦牧的残魂在他清醒的时候教过他,但他没学完,因为太痛苦——学习这种文字需要将密文烙印在灵魂上,每学一个字都要承受一次灵魂灼烧之痛。
但陆予瞻学会了。
全部。
“这个阵法叫‘魂桥’。”陆予瞻指着图中央的人形,“一个完整的灵魂,自愿进入镜渊,在现实与镜渊之间架起一座桥。桥成之时,镜渊内的147个残缺灵魂可以顺着桥出来,进入轮回。”
君荼白的呼吸停住了。
“代价呢?”他问,声音在颤抖。
“架桥的灵魂,会永远留在镜渊里,成为桥的一部分。”陆予瞻的声音依然平静,“不能轮回,不能解脱,永恒地维持着那座桥,直到……镜渊彻底崩塌。”
“所以你需要一个自愿者。”周屹开口,他刚从门口进来,身上有血,但不是他的,“一个完整且强大的灵魂。”
陆予瞻看向他,点了点头。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只有陈小雨痛苦的呻吟声,和窗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匹配度:84。7%。
“我去。”周屹说。
“不行!”君荼白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必须去。”周屹看着他,眼神里有君荼白读不懂的东西——有决绝,有解脱,还有一丝……歉意,“小屿在里面。这是我欠他的。而且我已经切断和大家的共生契约了。”
“怎么会——”
“我知道。”周屹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办法。陈小雨脑中的钥匙必须被压制,否则门会开,所有人都会死。而压制钥匙需要完整灵魂的干扰,干扰过程中灵魂会被门吸引,与其被动拖进去,不如主动进去,至少……还能救人。”
他说得那么冷静,冷静得让君荼白心碎。
君荼白看向陆予瞻,想从他那里得到支持。反驳周屹,提出其他方案,任何方案都好。
但陆予瞻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周屹点头。
“那就准备吧。”陆予瞻合上书,“阵法需要时间绘制,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什么材料?”
陆予瞻的视线落在君荼白左手腕上。
“需要147个执念印记的血,作为阵法的‘锚点’。”他说,“也需要钥匙载体的血,作为阵法的‘钥匙孔’。还需要……自愿者的一部分魂魄,作为阵法的‘桥基’。”
君荼白脸色苍白:“你是说,要我的血,陈小雨的血,还有周屹的……魂魄?”
“不是全部魂魄,是‘胎光’——三魂七魄中最核心的那一魂。”陆予瞻解释,“胎光离体,肉身会进入假死状态,但魂魄的其他部分还能维持生命体征。等桥架成,147个灵魂离开镜渊后,如果速度够快……胎光有可能被拉回来。”
“如果不够快呢?”
陆予瞻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