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过那个月芽疤痕控制他。我给他制造那些“意外”,想逼他现出什么端倪。
但君荼白只是安静地承受着。偶尔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安静地疼,安静地吐,安静地等疼痛过去。
有时候他会看着那个疤痕,眼神很困惑,像在问:为什么是我?
我也想问。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要被绑定在这个无尽的轮回里?为什么每次都要被同一个人用各种方式杀死?为什么连忘记都不能彻底?
然后,陆予瞻出现了。
在咖啡馆,坐在窗边,等君荼白。他看见窗外的我时,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血液倒流。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所有的碎片涌进来:仓库,烙铁,枪声,陆予瞻的眼睛,陆予瞻的手,陆予瞻的声音,陆予瞻的刀,陆予瞻……
我想起来了。
全部。
我转身就跑。
但我知道跑不掉。从来都跑不掉。
最后我做了个很大胆的决定。我不逃了。
被君荼白抓住的那天,其实是我故意的。
我知道他在查我,知道他在接近。所以我留下线索,留下破绽,像个笨拙的猎人,反而把自己伪装成猎物。
他给我下蛊时,我甚至有点想笑。
“忘川”。
他想让我“解脱”。
多天真。
他不知道,这蛊对我没用。我和他的同命蛊在,任何其他害我死亡的蛊术都会被抵消。除非他死,否则我死不了。
但那一刻,我突然想:也许这是个机会。第147世。这是最后一个轮回了。但是他结束一切执念的死亡就是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永远不能转世。
我想利用这个机会,结束这一切。
陆予瞻太可怕了。
一百四十六世,每次他杀我时,眼神都是空的。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绝对的、冰冷的、程序化的残忍。
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而仪式的核心,是君荼白。
只要君荼白还在轮回,陆予瞻就会一直追杀我。只要陆予瞻还在追杀我,我就得一直死,一直忘,一直重新开始。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所以,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刺激君荼白,让他走近我,让他给我下了那个蛊。至少,我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了。做个机器人,也挺好。
这样,陆予瞻也许会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