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要管所有人,偏偏不管你自己?”姬发说着,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的紧张感骤然升温。
“你疯魔了?”妲己见他语无伦次,语气急切,纵然心中满是苦恼,仍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无奈。
“你还笑得出来?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姬发像是被这笑容刺激到了,又向前跨了两步,猛地伸出手臂,将妲己紧紧揽进怀里。他的面庞贴着她的头发,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口中喃喃低语,语气里满是痛苦与不甘。
妲己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浑身一僵,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想开口斥责,却又被一股复杂的情绪裹挟着,又恼又愧,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凭什么替我安排好一切,却从来不问我的主意?”姬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这些年,我一直隐忍克制,对谁都不展露半分真心,只当自己要为了宏图大业,虚伪地过完这一生。可你偏偏就这么出现了,轻易就闯入了我的心,如今又要轻易离开。你自作主张地把妙己推给我,我凭什么要接受?我知道,你心里从来只有我哥哥,从未对我动过半点心思。我本想把这份心意瞒一辈子,不教任何人知晓,可如今……”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语气骤然转沉,“我从来都只把妙己当作可爱的妹妹,不过是因为她是你的亲人,我才多疼惜她几分。可你现在,要嫁去朝歌,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做妃嫔,却把她扔给我,这算什么?你甚至不肯问问我,愿不愿意!”
姬发说着,双手猛地抓住妲己的双肩,将她更紧地按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妲己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开。她又急又气,忍不住嚷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思!你明明知道,我与伯邑考情投意合,为何要在此刻说这些浑话?你也该清楚妙己对你的心意,她待你,就如我待你兄长一般真挚。你这样做,对得起妙己,对得起你兄长吗?”
说完,她又用力推了他一把,可姬发依旧纹丝不动。妲己绝望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你先放开我,这般无礼,成何体统!”
“你别想激怒我,我今日断然不会放开你。”姬发的声音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我每次看到你和哥哥牵手同行,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若我能早些主动,父亲未必不会带我一同前来有苏,那样,或许就是我先认识你,你也不必经历这诸多苦难了。我真后悔,明明心怀热血与壮志,却偏偏要畏畏缩缩地隐忍这么久!”
“你究竟有何图谋?”妲己猛地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心头一惊。她骤然惊觉,眼前的姬发,竟藏着如此大的野心,似乎早已对周国的王位虎视眈眈。若他真的想要争夺大位,以伯邑考温润的性子,定然不会与他相争。他这般隐忍,怕是只想把亲哥哥推到风口浪尖做靶子,自己则在暗地里积蓄力量,伺机而动,坐收渔翁之利。
“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通此节,妲己不由得怒火中烧。连亲生兄长都能如此算计,对旁人又不知会有多阴毒。妹妹妙己一心倾慕于他,若是真的嫁给他,日后不知要承受多少委屈与痛苦。她再次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姬发的手臂却像铁钳一般,越收越紧,任她如何折腾,都逃不出这温暖却致命的怀抱。
“你只觉得我狠毒,却看不到我对你的真心吗?”姬发怒吼道,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
妲己心头一震。若他此番所言皆是肺腑之言,那他对自己,倒真的是用了深情。且不说他将自己的野心与算计和盘托出,单是这般不顾性命前来见她,就非同一般。此刻正是危急关头,他一个外族人,冒险潜入有苏部,极易惊动帝辛的探子。一旦被盘查,无论是否真的有不轨之举,都极有可能被当场打杀。他这般奋不顾身,竟是为了见她一面。想到这里,妲己的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动,却只能无奈慨叹。只是这件事若是被妙己知晓,姐妹俩之间,怕是要生出嫌隙了。他对亲哥哥尚且如此凉薄,对自己却这般情真意切,不知这份感情,是真心喜欢,还是只是少年意气,一时兴起。无论如何,中间横着妙己,她自己又满心爱慕着伯邑考,这份错位的深情,终究不会有任何结果。
念及伯邑考,妲己的心头又是一紧。只是看眼下这情形,想要从姬发口中问出伯邑考的近况,怕是难如登天。可除了他,她又能去问谁?无数念头在心头飞速闪过,不过是转瞬之间。妲己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推不开你,也不再与你挣扎。我只问你,你哥哥究竟如何了?是不是真的病了?”
姬发闻言,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他松开揽着她的手臂,转而用手掌钳住她的双肩,将她从自己怀里稍稍推开,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底满是困惑,片刻后,又渐渐染上一丝伤心与关切。随即,他又轻轻将她重新揽入怀中,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许多:“他很好,你放心吧。”
“当真?”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是希冀。
“他真的很好,我不骗你。”姬发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郑重,“我既然已经对你说出了一切,往后,我再也不会骗你、瞒你。”
“你何必对我起誓?”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此生,我们不会再相见。即便有再见的一天,我也已是帝辛的妃嫔,无法再与你多说一句话。你要起誓,也该对那个值得你起誓的人说去。”
“怎就不会再见?你以为我今日为何而来?”姬发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恳求,“妲己,跟我走好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从此不管世间纷争,不问战火硝烟,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我哥哥他……”他迟疑了一瞬,随即咬牙继续道,“他不能带你走,我带你走。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可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哪怕一辈子只把你当作妹妹一样照顾,我也心甘情愿。他日风头过后,你若是还想找我哥哥,我便陪你去找他。我实在不愿看着你嫁给那样一个老头子,这会毁了你一辈子的!跟我走吧,这些苦难,本就不该由你一个女子来承担。跟我走!”
“我不走。”妲己的语气坚定,带着一丝决绝,“你死了这条心吧。别说为了那些无辜的族人,便是为了你的哥哥,为了我的妹妹,我也断然不会跟你走。若你真的如你所说,那般看重我,就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姬发见妲己真的动了气,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便不再多言。他何尝不知,就这么放她回去,她往后的日子定是苦海无边。可她主意已定,即便自己强行将她劫走,以她的性子,这辈子也不会安心。略一思索,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偏执的念头。既已打定主意,便狠下心来,定定地看着妲己,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你这一生,第一个与最后一个男人,只能是我!”
话音未落,姬发猛地向后一倒,重重摔在地上,怀里却依旧紧紧抱着妲己。他的唇滚烫如火,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唇。妲己的身子因他的动作骤然前倾,又惊又慌,倒地之时,不由得从鼻间溢出一声轻哼。这一声细碎的声响,像是一剂催化剂,让姬发愈发失控。他瞬时翻身,将妲己死死压在身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与绝望。寒风吹过密林,卷起漫天残叶,掩盖了这错位深情里的最后一丝挣扎,只留下无尽的悲凉与无奈,在这寒冬的林子里,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