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叶杵在原地,心中十分不痛快,却不敢与金花辩驳——她深知自己如今根基未稳,得罪不起这些在妲己身边得用的旧人。她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若是有了机会,定要好好惩治这个嚣张的金花。脸上随即堆起三分委屈,怯生生地看向印儿,却一言不发。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儿。”印儿连忙出来调解,对着金花说道,“她是新来的,许多规矩都不懂,你好好跟她说便是,这般脸色,连我看了都觉得怕。”
金花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过于激动,回头看到玉叶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脸上也泛起几分不好意思,只是性子执拗,怎么也说不出一句服软的话来。
“原是我问得太多了。”没想到,倒是玉叶先开口道歉,语气诚恳,“不管是不是新来的,都没有打探主子私事的道理,是我失了分寸。”
“终究是我太急躁了。”金花见玉叶主动服软,也顺着台阶下了,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样就好。”印儿松了口气,对着玉叶道,“还不快去净手,回来跟我们一起掐花?”
玉叶依言去净了手,回来时也在手臂上挎了个空篮子,跟着印儿和金花一起掐起花来。
“太子种这些花草,大多都是用来调香的,难得能好好欣赏几天。”印儿一边掐花,一边闲聊道,“如今多亏娘娘住在这里,咱们才能时常看到这般热闹的花色。”
“太子调香的本事很厉害么?”玉叶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暗暗留意着二人的反应。
“你没听说过?”金花微微惊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太子调香,全是无师自通,那本事,旁人想学都学不来。”
印儿听着金花的话,看着她脸上那副与有荣焉的神情,心中更加确定——金花果然是对太子有情意的。她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低头掐花。玉叶也察觉到了金花对武庚的异样心思,心中又是一阵不痛快,却不敢表露在脸上。她瞥见印儿嘴角的浅笑,更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只是自己刚到延庆殿,还未能与这二人拉近关系,也不敢随意开玩笑,只能默默掐花。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武庚亲自打开了殿门,妲己跟在他身后,亲自送他出来。与之前一样,妲己仍旧将他送到最下面的台阶,才转身返回。玉叶心中痒痒的,恨不得跟上去偷看偷听,看看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猫腻。可周围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再加上妲己身边总有那只威猛的老虎相伴,她哪里敢轻举妄动?别说跟上去,便是偷偷歪头瞥一眼,都怕被人察觉,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掐花,心里却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暗暗骂了一遍。
片刻后,妲己返回了殿中。又过了一会儿,几个内侍抱着扫帚来了。金花上前招呼他们放下东西,便直接遣他们回去了,并没有让他们留下来打扫。
看到内侍,玉叶才猛然想起自己回来时想好的借口,暗自懊恼方才只顾着打探消息,险些忘了正事。她连忙对着印儿开口道:“方才回来时,只顾着好奇多嘴,竟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妹妹回来的路上,碰见曼夫人了。”
“她拦着你了?”印儿随口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玉叶哪里知道印儿只是随口一问,只当是妲己她们果然派了人跟踪自己,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心中顿时一紧,连忙说道:“可不是么!她特意拦住了我。我急中生智,搬出了娘娘,说娘娘还在殿中等我回去复命。想来她是怕重蹈华嫔的覆辙,听到娘娘知晓此事,又顾忌着青天白日的,怕被来往的人撞见,才不情不愿地放了我回来。”
“既然如此,你往后行事便多加小心。”印儿淡淡说道,“再若是遇见她,即便她真的刁难你,也万万不可反抗。日后要出去,提前跟我说一声,说清楚去哪里、要去多久。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见你久去不归,我们也好及时去寻你搭救。”
玉叶听着印儿的话,只当自己这番说辞已经成功蒙混过关,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暗暗庆幸自己反应迅速。
就在这时,华夏宫的侍人匆匆赶来传话,说帝辛晚间要与忠臣共进晚膳,让妲己不必特意等候。
“大王还说了,今日晚膳过后,会来延庆殿陪娘娘。”那侍人又补充道,“娘娘不必费心往华夏宫去,就在延庆殿等候即可。下官自会派人将大王所需的物品悉数送来。”
“有劳公公了。”妲己微微颔首,吩咐金花送那侍人出去。
待金花送完人回来,印儿陪着妲己回到殿中,见四下无人,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咱们所料没错,那玉叶果然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