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今日的算计当真天衣无缝,看大王今日的脸色,分明是连姚夫人也怀疑上了。”夜深人静时,印儿悄悄凑到妲己身边,低声说道。
“这次多亏了白夫人。仅凭我一人,这个局是成不了的。”妲己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白夫人倒也奇怪,竟然愿意这般帮娘娘。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让大王连她也疑心,彻底断了自己当王后的路吗?”印儿满心疑惑。
“这便是她真正想要的。”妲己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印儿知道自己不该多问,虽好奇白氏为何执意要避开帝王的宠爱,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妲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眼神放空,不知在思索什么。过了许久,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印儿白天取来的鹿麝是否还在。
“那不过是做戏用的东西,娘娘竟然还记得。”印儿还以为妲己是怕有人反过来查询,忙解释道,“按照娘娘的吩咐,当真取了来,现下放在盒子里,和其他香料一起搁着呢。”
“明日怕是就能派上用场,暂且先备着吧。”妲己轻声说道。
说完,她便躺了下去。印儿见她不愿再多言,想到她今日又罚跪又挨打的,身上定然又累又疼,便小心翼翼地服侍她睡下,又把装着鹿麝的盒子从香料堆里拣出来,放在显眼的地方,才转身退下歇息。
第二日一早,早膳刚撤下,武庚便径直来了延庆殿。
“我就知道,太子得知有鹿麝,定会过来。”妲己见他进来,起身相迎,语气温和,“因此昨夜就叫印儿把鹿麝取出来备着了,只等太子来看。至于要如何调用,臣妾也想跟着学学。”说着,她吩咐丫头端来温水,给武庚净手。待丫头们都退下后,殿门也被轻轻关上。
殿内只剩二人,武庚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妲己,良久,才沉声问道:“你真的想要那个后位?”
“我会尽我所能去争。”妲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那个位置有什么好?不过是让自己变得更加显眼,往后要招惹多少麻烦,你想过吗?”武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我倒要问你,”妲己迎上他的目光,反问一句,“若不是我坐上那个位置,你我还能信得过谁?”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后位意味着什么,可权衡之下,只有登上后位,她才能在这深宫里长久地活下去,她不想错失这个唯一的机会。
武庚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白夫人本是可信之人,可她为何也要搅进这浑水里来?倒让我感叹,从前怕是看错了她。”
“你从未看错她。”妲己低声说道,“她此番辗转报信,并非为了争夺后位,而是不想登上那个位置,同时也是为了帮我。”
“帮你?她为何肯帮你?”武庚先是一愣,随即便了然于心,眼神复杂地看着妲己。
“你当真不知?”妲己下意识地反问,话一出口,才察觉到自己失言——这般问,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知道武庚对自己的情意了吗?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把装着鹿麝的盒子递到武庚面前。
武庚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盒,沉默了片刻,对妲己说道:“以后要小心此物,不可轻易触碰。”
“为何?”妲己不通药理,也不知香料的药性,见他说得郑重,不禁好奇地追问。
“从前我常用的香里,便有一味鹿麝。后来你进了延庆殿,我便重新调配了香料,去掉了鹿麝,另外添了丁香等对女子身体无害且有益的成分。”武庚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鹿麝若是用多了,或是接触久了,极易导致女子不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