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王,也并非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只是周部派人来了。”费仲说完,便故意停顿了许久,抬眼偷偷观察帝辛的脸色,想要从中窥探出一些端倪。
“是些什么人?”帝辛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没有丝毫意外。
见帝辛这般反应,费仲心中又多了几分把握,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是周部的大臣闳夭,带着一众宝物前来,想要进献给大王,为西伯侯姬昌赎罪。”
“大商疆域辽阔,物产丰饶,本就不缺宝物。”帝辛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周部的所有宝物,原本就应当尽数归孤所有。如今他们拿着孤的东西来进献给孤,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话虽如此,帝辛的语气却依旧平平淡淡,听不出太多的不悦。
“闳夭前来托付于臣的时候,臣也正是这般对他说的。”费仲连忙附和道,“奈何那闳夭却说,他们是如何辛苦地将大王的宝物聚齐、筛选,花费了多少周折才得到这些珍品,为的就是替朝歌省去人力和工夫,讨大王欢心。”
“如此说来,他们倒还真费了些心思?”帝辛挑了挑眉毛,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闳夭确实是这般说的。”费仲连忙说道,“只因这些礼物都是专门呈献给大王的,臣不敢未领旨意便擅自查看,只好先前来向大王报告,请大王下旨后,臣再去验看这些宝物。”
“他们进献的宝物,可有具体名目?”帝辛问道。
“回大王,闳夭说,有‘骊戎之文马,有熊九驷,以及其他各类奇珍异宝若干’。”费仲学着闳夭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先说出美女之事,“这些宝物,可供大王存放在鹿台别苑之中;而那些马匹,则可供大王与王后狩猎时骑乘。”
“都是些乏味无趣的东西。”帝辛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显然对这些宝物并不感兴趣。
“臣也这般认为。”费仲连忙顺着帝辛的话说,“可闳夭却说,这些宝物在大王眼里或许都是糟粕,他们此行另有一件至宝,或许能得大王钟爱。”
“哦?是什么宝物,竟让他如此有信心?”帝辛果然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回大王,臣听闳夭所言,这件至宝,乃是西伯侯的二公子姬发四处游历,历经千辛万苦,才在有莘氏寻得的一名绝色美女。”费仲终于说出了关键。
至于“绝色”二字,因有妲己珠玉在前,帝辛倒不甚在意这有莘氏女子的相貌究竟如何。只是周部这般巴巴地献来一个美女,反倒让帝辛觉得十分有趣——这姬昌,倒是越来越懂得如何讨好自己了。
“若说貌美,便也罢了。”帝辛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孤的王后妲己,便是天下无双的绝色,这世间哪里又能冒出这么多绝色女子来?”
“只因这美女是专门进献给大王的,臣不敢擅自观看,因此并不知她的容貌究竟如何。”费仲连忙解释道,随即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臣想着,大王近年来专宠于王后,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然王后如今身份尊贵,地位尊崇,恐怕许多琐碎的伺候之事,大王不能再如从前那般顺意。若是能有个美女在旁,替王后为大王分担一二,尽心尽力地伺候大王,让大王舒心,也是一件美事。”
“如此说来,倒也有些道理。”帝辛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冷哼一声道,“只是周部要献宝赎罪,也该派个公子亲自前来,以表诚意。如今却只派遣了一个普通的臣子,何其不尊重孤!”
“大王切莫动怒。”费仲连忙上前劝慰道,“那闳夭原是他们派来先到臣家中探口风的。臣也曾故意留他在府中住宿,想进一步打探消息,却被他屡次婉言拒绝。想来周部必定有要紧人物一同前来,那闳夭急着回去,或许是去给那位要紧人物报信,请示下一步的安排也未可知。”
其实,在闳夭辞别之后,费仲便立刻派人跟了上去,打探得一清二楚——确实有周部的公子跟着一同前来,只是因为是拜会费仲这等官员,不便亲自前往,才派了闳夭作为代表。若是没有妲己与伯邑考的那层关系,费仲倒有意想为难一下这位周部公子,借此彰显自己的权势。可他转念一想,又忌惮这位公子是伯邑考亲自前来,唯恐因此得罪了妲己,给自己招来祸患,便打消了害人的心思,暂时作罢。
“要紧人物?”帝辛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莫不是姬昌的世子伯邑考来了么?若是他来了,别说一个美女,就算是再多的奇珍异宝,也都显得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