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高两丈,宽三丈,材质非丝非帛,泛着温润玉光。画上,无山水,无人物,无虫鱼,只有——符。
无数符文,大大小小,简简繁繁,在画中自由流淌。它们时而聚作星辰,时而散作流云,时而汇成江河,时而凝为山岳。每一符皆在动,每一动皆含道。
“万符归宗图……”林晚喃喃。
虽只是残卷,虽其中符文十不存一,但那种浩瀚、包容、仿佛囊括天地万符的气韵,让她胸口的符心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天符真君的本命符宝,符道的终极体现之一。
画卷下,有一方青□□。蒲团前的地面上,刻着三行小字:
“后来者,若至此,当知吾道。”
“符非术,乃心之映。”
“得此图残卷,可窥符道万一。愿汝静心求索,莫负此缘。”
没有考验,没有阻拦。仿佛天符真君早知能至此地者,已过重重筛选,无需再验。
林晚走到蒲团前,郑重三拜。而后,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她抬头,望向那幅缓缓流淌的万符归宗图残卷。
瞬间,她心神被吸入画中。
那不是幻境,是“道境”。她“看见”了符的诞生——天地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阴阳交泰,五行化生……每一变化,皆在虚空留下痕迹。那些痕迹,便是最初的“符”。
她“听见”了符的律动——如心跳,如呼吸,如潮起潮落,如四季轮转。那是天地大道的节奏,符只是将其记录下来。
她“触摸”到了符的本质——非笔,非纸,非朱砂,而是“意”。是造物主创世时的“创生之意”,是天地运转的“秩序之意”,是万物生灭的“轮回之意”。
符道,原来是如此浩瀚。
与这相比,她之前领悟的符意、灵性,乃至符心传承,都只是沧海一粟。
但沧海也是由万千水滴汇聚而成。
她静下心来,不再试图理解整幅图,而是专注于其中一道最简单的符文——那是一个代表“光”的基础符。
在万符归宗图中,这个“光”符以亿万种形态呈现:有旭日初升的蓬勃之光,有月华洒落的清冷之光,有烛火摇曳的温暖之光,有雷霆炸裂的暴烈之光……每一种光,都对应一种“意”,一种“境”,一种“道”。
她沉浸其中,忘了时间,忘了身处何地,忘了身外一切。
墨渊等人守在殿门外,不敢入内打扰。他们能看见,林晚坐在蒲团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与殿中万符归宗图的光辉交相辉映,仿佛在共鸣。
“队长在悟道。”墨渊低声道,“吾等护法即可。”
鲁木傀儡已在殿门外布置了三重警戒机关。白小雨的翠鸟在空中盘旋,灰灰伏在殿门槛上,耳朵竖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秘境中没有日月,但符心殿内自有一种计时韵律——殿顶有七颗明珠,每过一时辰,便有一颗明珠亮起。当七颗明珠全亮,便是七个时辰过去。
此时,第六颗明珠刚刚亮起。
殿内,林晚终于从道境中缓缓回神。
她睁开眼,眸中金色符文一闪而逝。胸口的符心温暖而充实,与万符归宗图的联系已然建立。虽只得残卷万分之一的道韵,但对她而言,已是翻天覆地的蜕变。
最直观的变化是——她对符的理解,已从“画符”跃升至“御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