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成色还行。没被人发现吧?”
“没、没有!绝对没有!”刘衡连忙摆手,蜡黄的脸上冒出冷汗,“我都、都是趁夜班,从最底下、最脏的那批废料里偷偷筛出来的……没人注意那些垃圾……”
“很好。”斗篷人将布包收起,又扔给刘衡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里面发出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这是你的报酬。记住,管好你的嘴。如果让戒律堂,或者……那位新来的林阁主知道……”
“不敢!小人绝对不敢!”刘衡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贪点小钱……求大人饶命!饶命啊!”
斗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恐惧,嘶哑地低笑两声:“滚吧。下午准时去‘看病’,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就说……就说是在废料堆待久了,心神不宁,噩梦缠身,绝不敢多说半个字!”刘衡捡起灵石袋,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小库房,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斗篷人站在原地,阴影中的眼睛,似乎闪烁着残忍而贪婪的光芒。他掂了掂手里装着矿渣的布包,喉咙里再次发出“咕噜”声。
“快了……就快了……等这批‘养料’送进去……‘圣婴’就能更完美了……”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然后,他也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库房角落的阴影里。
静心亭。
辰时三刻。
第一位“病人”,刘衡,到了。
他脸色比平日更加蜡黄,眼神躲闪,脚步虚浮,走到亭外,就“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弟、弟子刘衡,拜见林阁主!求、求阁主救救弟子!”
他身上的深灰色,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那绝望的情绪如同实质的灰雾,笼罩着他,几乎要满溢出来。但在那深灰之中,仔细看去,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浊黄——那是恐惧到极致后,对可能获得的“生路”或“好处”产生的、扭曲的贪婪。
林晚神色平静,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看着一株生了病的草木。
“进来吧。”她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刘衡战战兢兢地起身,弓着腰,几乎是挪进亭子,不敢抬头。
“坐下,伸手。”林晚指了指石桌对面的蒲团。
刘衡依言坐下,将手腕放在青玉脉枕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皮肤冰冷。
林晚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指尖微凉,灵力如同最细的溪流,悄然探入。
刘衡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他感觉到一股清凉而磅礴的力量进入自己体内,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让他日夜痛苦煎熬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灰败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翻腾、挣扎!
“唔……”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几乎要晕厥过去。
林晚的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游走,仔细探查。这灰败之气,阴毒顽固,已深深侵蚀了他的脏腑和部分经脉,与他的气血几乎纠缠在一起。这绝非一日之功,也绝非简单的“废料污染”所能解释。更像是……长期、小剂量地接触某种能缓慢侵蚀生机、扭曲心智的“毒物”。
是那种矿渣?还是矿洞里的其他东西?
她的灵力,重点扫过刘衡的心脉和识海区域。心脉处的灰败尤为浓重,几乎堵塞。而识海……一片混乱,充满了恐惧、噩梦的碎片,以及一种深深的、对某种“惩罚”或“后果”的畏惧。
刘衡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林晚收回手,拿起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光闪烁,开始记录。
“废料处理处任职,长期接触不明污秽之物,致生机侵蚀,心脉淤塞,神思惊惧,噩梦缠身。邪毒入体,已深。”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此毒阴损,需以‘清秽丹’为主,辅以‘定魂散’、‘洗脉汤’,徐徐图之。期间需隔绝毒源,静心调养,不可再近污秽,不可妄动心神,不可再起贪念,否则必遭反噬,神魂俱灭。”
她每说一句,刘衡的身体就抖一下,尤其是听到“不可再起贪念”和“神魂俱灭”时,更是面如死灰,几乎瘫软在地。
“听明白了吗?”林晚抬眼,看向他。
“明、明白了!弟子明白了!多谢阁主!多谢阁主救命之恩!”刘衡连连磕头,涕泪横流,“弟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下去吧。丹房会有人给你配药。记住我的话。”林晚将记录好的玉简递给他。
刘衡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简,如同捧着救命稻草,又磕了几个头,才连滚爬爬地退出了静心亭,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亭内,重新恢复安静。
林晚指尖轻轻一弹,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如同尘埃,悄然附着在了刘衡的背影上,随着他一同远去。
“丙九,”她传音,“此人身上邪毒已深,心志濒临崩溃。他所中之毒,与矿渣中残留的‘杂质’相似,但更为精纯阴毒。其识海混乱,恐惧深处,有一明确‘畏惧源’,似是某种‘惩戒’威胁。盯紧他,看他离开后去见何人,去往何处。另外,他身上有新鲜沾染的、与那斗篷人交易处类似的驳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