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堂后山的石洞内,邪气如沸。
“噬魂铁”在吞噬“腐骨磷”与卫戍生机后,已膨胀至水缸大小,通体暗紫,无数触手般的血丝狂舞,将整个石洞搅得天翻地覆。岩壁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碎石尚未落地便被卷入口器般的裂隙中。
卫戍已说不出话,身体干瘪如枯木,眼珠凸出,只剩下喉间嗬嗬的抽气声。那惨绿的恐惧早已被深灰的绝望取代,他体内的黑丝疯狂蠕动,将最后一丝生命力榨取出来,献祭给那贪婪的邪物。
乙七的淬毒短刃斩在血丝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身形灵巧,在狂舞的触手间穿梭闪避,但邪物的吞噬力越来越强,他周身的护体灵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天地人,三才锁邪!”
鲁木的低喝响起,三面阵盘呈品字形飞出,金、银、青三色光华交织成网,瞬间将“噬魂铁”笼罩其中。金色锁链缠向邪物本体,银色符文压制其膨胀之势,青色涟漪净化弥漫的邪气。
邪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膨胀之势稍缓,但核心处那股不祥的意志仿佛被激怒,骤然爆发!
“嗡——”
无形的波动横扫整个石洞,三面阵盘剧烈颤抖,光华明灭。鲁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双手印诀却稳如磐石,灵力不要命地注入阵盘。
“它在燃烧本源,呼唤源头!”鲁木咬牙喝道,“乙七,准备强行镇压,我要引地脉煞气反冲!”
乙七点头,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连弹,十二面黑色小旗没入岩壁四周,布下简易的困阵。
就在鲁木要强行催动秘法,以地脉煞气对冲邪铁本源时——
洞内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狂舞的血丝凝固在半空,翻腾的邪气静止如画,连那核心处嘶吼的不祥意志,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林晚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半空。
她素手轻抬,五指微张,对着下方虚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灵光爆闪的威能。
那沸腾的邪气,那膨胀的邪铁,那嘶吼的意志,如同被投入冰水中的烙铁,发出无声的哀鸣,迅速冷却、凝固、坍缩。
水缸大小的邪铁眨眼间缩回巴掌大,暗紫褪去,重新化作不起眼的漆黑。狂舞的血丝软软垂下,化作黑烟消散。石洞内弥漫的邪气,如退潮般收缩,最终被彻底镇压回铁块内部。
鲁木的“三才锁邪阵”压力骤消,光芒稳定下来,将铁块牢牢锁在中心。
乙七松了口气,额角冷汗滴落。刚才那瞬间,他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晚飘然落地,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卫戍,又落在那被镇压的“噬魂铁”上。
“此物与源头感应极强,方才已触及那‘圣婴’一丝本源,”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彻的寒意,“青云洲那边,怕是已到了关键时刻。”
“鲁木,以此为核心,布‘小周天封魔禁’,隔绝内外一切感应。乙七,给他服下‘续命丹’,吊住性命,严加看管。”
“是!”
两人躬身领命,立刻行动。
林晚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回到静心阁顶层。
圆形玉璧上,画面流转。
青云洲方向,代表白小雨和楚风的光点仍在移动,楚风的光点已黯淡如风中残烛,但旁边那个小小的求救红点依旧顽强闪烁。两位执法长老的光点与那团浓郁的黑红光团纠缠不休,战况胶着。
陈记旧货铺内,甲三的搜魂已近尾声,那“老掌柜”的身体不再抽搐,眼神空洞,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静墨斋区域的灵韵图上,几个光点静静闪烁。其中,属于韩笠的光点,呈现出稳定的浅赭底色,其中透出清晰的暗金光泽——代表他此刻依旧处于深度思考的状态。那缕与地脉节点隐隐同步的波动,如同呼吸般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