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被拒绝,怕在对方眼中看到令她心慌的不屑。
这段萌芽而又懵懂的感情里,程晚橙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是卑微的,是不能有太多奢求,只能拼命追逐对方,才有可能癞蛤蟆吃上天鹅肉。
阶级之间的差距很难消弭,程晚橙改变不了这一点,就只能捧着一颗真心祈求对方早点被打动。
只是……青天白日的,怎么会在家里就被雷劈了呢?
程晚橙轻轻叹了口气,眼底也有些迷茫了,这种事在她过往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发生过。
吃晚饭的时候,哥哥也回来了,饭桌上爹妈和哥哥就聊起了今天村里唯一的一桩“事故”,说起周俊良的时候,都开始报以怀疑和警惕的态度。
妈妈杨莲花更是用一句“不知道私底下做了什么孽才被雷劈”,彻底打消了程晚橙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辩护。
此刻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白天发热的头脑似乎也跟着冷却了许多。
于是程晚橙也忍不住乱想:他难不成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糟了天谴?
可周知青人长得那么好,文化水平也高,听说下乡的知青里他的家庭条件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他是个很孝顺的人,是主动顶替了家里二姐的下乡名额才会来到小河村的。
这么好的人,能做什么坏事呢?
程晚橙想不通。
于是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有点哀怨地小声自言自语:“算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说不定人家根本不领情呢!”
她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主动倒贴有多卑微和廉价。
可……心动是真的,喜欢是真的,情难自禁……也是真的。
程晚橙管不住自己见到对方就砰砰乱跳的心脏,也管不住想起对方时就发烫绯红的脸颊。
“人怎么会管不住自己呢?”
朦胧的晨雾里,程枫疑惑反问,不等面前的女孩回答,又语气自然地说:“不过是放纵的借口而已,我没有退路,所以我必须管住自己。”
程晚橙:“……”
她张了张嘴,有些哑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本来是惊讶程枫竟然短短两天就学会了好多简单汉字的笔画,惊叹对方竟然这么厉害,能够管住自己,将所有休息时间都用来练字和学习。
可不知为何,对方的回答却好像轻描淡写的就将她昨晚熬夜胡思乱想时,给之前的行为盖上的那层遮羞布给揭开了一般。
这让她浑身都变得有些不自在,呐呐地躲闪起了对方看过来的视线。
于是也就没有看到,程枫微微敛起的眼眸里,那一闪而过的探究。
躲避对视?
心虚?
看来在渣男被雷劈后,程晚橙不仅没有怀疑对方,还恋爱脑发作自我攻略了一番,否则不会这么敏感心虚,像只随时能被惊吓到蹦起来的兔子。
还是为爱情熬红了眼睛,带着严重黑眼圈的蠢兔子。
程枫轻轻扯了扯唇角,对面前躲躲闪闪的程晚橙说:“听说上学的学生都是要考试的,我虽然去不了学校,但如果以后有考试的话,你能不能也给我出题?我尽量学,也想知道我都学了些什么,这样才能更好的查漏补缺。”
完全一副好学生的态度,让最苛刻的老师都挑不出丝毫错处。
程晚橙性格绵软,不仅不苛刻,还特别好哄骗。
她认认真真地答应了,甚至还高兴地夸了程枫好久,并发出老师特有的感慨:“要是学校里的孩子们上课的时候,也像你这么努力认真就好了。”
程枫垂眸,温和地笑道:“可能因为我已经是大人了,所以才比他们更能管得住自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程晚橙:“……”
她现在一听这种话,就好像被戳中了隐秘的心事,总觉得浑身刺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