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锤了,那些钱和票,绝对是要拿去“资助”周俊良的。
程枫的眼神冷了冷,在程晚橙艰难咽下最后一口鸡蛋时,倏而开口道:“昨天我去你家的时候,发现水连婶总是会伸手捶腰,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这两天一直干活,腰就总是疼,有时候晚上都疼得睡不好觉。”
程晚橙惊讶地抬头,“我妈腰疼?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没落,她又想起今早起来洗脸的时候,好像是看到妈妈打了好几次哈欠,她当时还问了一句是不是没睡好。
原来竟然是因为腰疼才一直睡不好吗?
腰疼了多久了?有没有去卫生点看过?拿药吃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程晚橙越想越忧心,转身就准备跑去隔壁自己家里好好问问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这之前,程枫先叹了口气,在她忧虑的目光中,有些无奈地说:“我问婶儿腰疼成这样有没有去找村东头的医生看过,结果婶儿跟我说不用去看,都是老毛病了。”
程晚橙更心慌了,什么老毛病?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难道妈一年到头都不舒服吗?那为什么没去找医生看?
明明、明明自己和哥哥从小稍微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爸妈都会着急忙慌带着他们去看医生的,还一个劲跟医生说要开最好最管用的药。
那为什么,轮到妈妈自己的时候,就不去医院呢?
“其实水连婶不说我也知道是为什么。”程枫的话成功吸引了程晚橙的注意力。
她有些着急地追问:“为什么?”
程枫看进她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轻描淡写道:“当然是因为舍不得钱。”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在程晚橙身上,整个人彻底怔愣在原地。
竟然是因为这么简单,这么……简单的原因吗?
在她怔愣间,程枫慢慢说:“她跟我说,你哥哥也到该娶媳妇的年纪了,家里要准备彩礼,最基本的三转一响得有吧?村里摆席面也不能小气。
除此之外,你也长大了,将来要是有了喜欢的人要嫁出去,那压箱底的嫁妆是绝对不能少的。”
程枫转身看了看隔壁的院墙,回头对程晚橙笑了笑,低声道:“叔和婶都跟我说,结婚时的嫁妆就是女孩在婆家的底气,嫁妆少了说话都不敢大声,加上你性格又软和的像个面团,他们其实总在操心你将来要是过不好受欺负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们拼命地节省攒钱,想给你哥哥和你都多攒点钱,他们两个吃苦没什么紧要的,关键是你们兄妹将来要过得好,那他们吃再多苦都心甘情愿。”
程晚橙早已听得恍惚木楞。
这些话,她从没有听爸妈说起过。
或许也不是没有,只是从前年幼,妈妈总说什么把闺女养得这么好,将来去了婆家不知道怎样怎样,这些都是她不耐烦听的话。
后来稍微长大了点,妈妈又总数落哥哥,说他怎样怎么将来都没女孩子喜欢。
等程晚橙也长大成年了,外面乱起来了,爸是村长,往日里说话都要小心翼翼斟酌再斟酌,在家吃饭的时候一家人也很少再聊天,于是她自然而然就忽略了很多东西。
可是……原来爸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了他们兄妹两的将来,连身上有病痛都不舍得去看医生,只能一天接一天,一年接一年地拖着。
到底拖多久了呢?
如果早点发现早点治疗的话,是不是妈妈就不会一直腰疼了?
程晚橙又忍不住想到早上出门前,支支吾吾问爸妈要钱和票时,撒谎骗他们说要让学校里的另一位老师帮忙去镇上带点吃的和擦脸的雪花膏。
当时爸妈什么都没有多问,妈直接去屋里拿了钱和票给她,一个劲问她够不够,还笑着摸摸她的脸,说:“我们橙橙这是长大了,知道爱美了,放心吧,你哥就在镇上,到时候让他给你带雪花膏。
这些钱和票橙橙自己拿着,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去买,要是钱花完了就跟我们说,千万别攒着舍不得花啊,爸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