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充足的厨房里,一个长得玉雪可爱的五六岁女童站在一张小板凳上,踮着脚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认真地盯着电饭锅里的粥。
白粥已经煮的软烂,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小女孩默默在心里数了2个“10”后熟练关掉电源,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将一旁的移动小桌拉到手边,再把电饭锅挪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将锅里的热粥舀到小桌上的大碗里。
一起放上去的还有碗筷、汤勺。
做完这一切,她才撅着小屁股从小板凳上爬下来,缓缓推着移动小桌一路向一楼的卧室走去。
卧室的光线有些昏暗,她将移动小桌推到床边,固定好,按下自动升降键,桌面很平稳地向上升起,随后在抵达了某个高度后停下。
在此期间,小孩已经脱了鞋,踩着旁边的小矮凳,拽着床边的扶手,吭哧吭哧往床上爬。
虽已是初夏,床上躺着的人身上却还盖着一条相对厚实的被子,只露出一张瘦削、干瘦的脸。
老人紧紧闭着眼睛,呼吸急促,即使睡梦中,眉头也紧紧皱着。
女童上|床的时候很注意,并没有让自己“重重”的身体压到床上的老人,动作也很轻,并没有惊醒对方。
她调整了下姿势,拿起桌上的汤勺往旁边的敞口浅底的大碗里舀了两碗粥,将其中一碗用汤匙小心搅了搅,觉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去喊床上的老人。
“奶奶!吃饭饭啦!”
老人听到声音,眼皮颤了颤,隔了会儿才睁开,露出一双混浊且充满疲惫的眼。
“苗苗……”
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被称为苗苗的小女孩赶紧将床边的水杯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吸管送到奶奶嘴边:“奶奶,喝水!”
老人就着送到嘴边的吸管小口小口的抿了起来,温温的水顺着口腔、喉咙、食管,流入她的胃部,让她略微精神了一点。
苗苗注意着她的神色,意识到奶奶已经不想喝了,赶紧把杯子挪开,放回旁边的桌子上,在看到奶奶伸手探向床边的扶手时,随手将旁边的靠枕放到了床头,又转到另一侧,扶着她,辅助她坐起身。
小孩的力气并不大,老人的体重却也很轻,正常来说会很困难的动作,在一老一少的配合下,顺利完成了。
她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配合,老人靠着厚实的靠枕,平复着眼前的眩晕和急促的呼吸。
苗苗再次到了床侧,端起了盛着粥的碗,舀起里面的粥,鼓着嘴努力吹了吹,等老人重新睁开眼,才递到她嘴边:“奶奶,吃?”
老人张了张嘴,动作有些缓慢地将小勺里的粥吞入了口中。
粥凉得正好,一点也不烫嘴,也不会过凉。
奶奶吃着嘴里的粥,慈爱又带着一点忧愁的目光始终落在小孙女身上。
也许是热气氤氲,也许是病中脆弱情绪上头,她的眼底泛起了些许的湿润。
她就着再次低头喝粥的动作,掩去了这一丝潮湿,不敢让敏锐的孙女察觉。
两人一个递,一个吃,一碗粥本来就不多,老人的胃口也不大,喝完碗里的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饱腹。
察觉到这一点的苗苗把碗放回去,抽过旁边纸巾给奶奶擦了擦嘴,又扶着她重新调整了下姿势,方便她等会儿累了入睡。
做完这一切,她才去喝自己那碗粥。
她吃的动作很斯文,半点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常见的小问题,一勺一勺,很快将碗里的粥喝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粒米撒出来,期间更是没多少岁声音发出来。
等她喝完粥再回头时,发现奶奶已经靠着靠枕再次陷入了沉睡。
她伸出小手将她肩膀边上的被子轻轻掖了掖,又动作轻缓地跳下床,将移动小桌推回厨房。
洗完刷锅,她做的一丝不苟——当然,因为年纪小,洗碗的时候水难免会撒到身上,她没有什么不高兴,也没有不耐烦,而是细致地将碗筷汤勺全部洗好、归位,才挤了点洗手液,将小手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又回房看了眼奶奶,确认她仍旧睡着,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苗苗,给江爷爷拿瓶酱油!”恰好,有村里的爷爷慢吞吞地走来,隔着老远,已经开始喊话。
“欸,来啦!”苗苗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从特意摆在低处的货架上,取了一瓶老爷爷家常用的酱油,快步跑了过去,“江爷爷,你要的酱油!”
“唉哟!苗苗真厉害!”老大爷眯着眼睛看酱油的牌子,确认真是自家常用的牌子后,一边掏钱,一边一个劲儿的夸她,“这小脑袋瓜子记性可真好,竟然还记得爷爷家用什么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