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仙要微微转向他:“市丸,你想暗示什么?”
蓝染的目光仍落在虚无之处,声音平淡地介入:“要,继续。”
“是,蓝染大人。”
东仙要的叙述推进到近期:“四十天前,新一代大祭司的最终考核于断界举行。原本被所有人认定能轻松通过的苍遥小姐,却遭其副官——少祭司朽木白鞠背叛,被断界拘流吞噬,自此下落不明。朽木家对外封锁了消息,但内部搜寻行动持续至今,未曾间断。”
“断界?”银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眉眼弯起的弧度里多了几分了然,“啊啦~这么一说,那孩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的疑问,似乎就有答案了呢!难怪心智与手段,都不似百岁出头的样子,恐怕已独自在断界度过了数十年吧。”
王座之上,蓝染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声音温和而确凿:“她在断界,停留了四十年。”
——此数据源自录灵虫回传记忆,虽非记忆主人亲历,却是她近期亲口所言。
银得到精准的确认,笑意更深,又饶有兴致地重复起背叛者的名字:“朽木白鞠?这名字……也有些耳熟呢!当年那位‘霜叶’大祭司,最初选择的继承人似乎就是她?那么,她是因为继承人之位被后来者夺走,才心生嫉恨,痛下杀手吗?我记得百年前,她对大祭司之位可是志在必得。”
东仙答道:“不无可能。但根据调查,自苍遥小姐展现出压倒性的天赋后,朽木白鞠早已放弃竞争,转而对其抱持近乎信仰般的崇拜,甘居少祭司之位,成为苍遥小姐最得力的辅佐者。此事朽木家上下皆知。正因如此,她的背叛才令所有人困惑。目前普遍的说法是,她身上流淌着‘罪人之血’,注定铸下罪孽。此人现已被褫夺神职,囚禁于朽木家私牢。朽木家目前首要任务是寻人,尚未对她进行正式判决。”
银捕捉到关键:“罪人之血?”
东仙解释:“其生父名为‘朽木响河’,是朽木银岭当年招赘的女婿,后被定为罪人。”
银闻言,笑声里带上了几分玩味:“朽木家的女儿们,似乎总对‘危险’的角色格外青睐呢?”他话锋一转,“你必然去牢里见过她了吧?”
东仙承认:“是的。她听闻苍遥小姐的名字便情绪激动,充满愤恨,在牢狱中仍不断咒骂,坚称苍遥早已死在断界,让朽木家不必再存妄想。”
银轻笑:“所以,她其实一直怀恨在心,以往的忠诚只是伪装,只为等待这致命一击?”
这时,蓝染的目光终于掠过银,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洞悉:“银,你理解错了。这并非嫉恨,而是典型的信仰崩塌。她恐怕是察觉到了,那孩子内心深处根本不愿承接大祭司之位,甚至可能早有逃离的打算。于是,极度的崇拜便转化为极度的怨恨,她认为自己长久以来的奉献成了一场笑话,故而要为自己错付的忠诚讨一个‘公道’。”他微微停顿,看向前方无形的某处,“再看那孩子离开神殿后在现世的生活,这场背叛,或许是正合她意的东风。”
银夸张地叹了口气:“嘛~小小年纪,就能将人心掌握到这种地步了吗?”
蓝染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不,她并未预见到背叛——否则不会被拘流吞噬,流落断界四十年。”他的声音轻缓得像在翻阅旧书,带着某种欣赏的意味,“不过,她确实在坠落时……抓住了东风。”
“那么,那孩子对朽木家就毫无留恋了?”银继续问道,“前任大祭司……又是什么态度?”
“是否留恋不得而知,但据悉苍遥小姐与朽木露琪亚私交不错。”东仙要谨慎地观察着蓝染的神色,补充道,“至于前任大祭司的消息,朽木家内部讳莫如深。官方记录仍停留在百余年前——因伤退位,于别院静养。”
王座之上,蓝染静听着,指尖在扶手上规律地轻点,目光沉静幽远,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了然于心的弧度。
他缓缓起身,声音温和如旧,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要,去唤乌尔奇奥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