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此一役,苍遥脑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新的方向:若能参考灵骸的方法,制造出大量与自身灵子高度一致的储灵器,或许就能暂时解决她灵压过低的问题,至少下次再面临灵力枯竭时,她可以迅速得到补充,而不必每次都拖到山穷水尽。
虽然死神不同于虚,不能靠吞噬灵体来提升实力,但此法用在改造魂魄身上却未必无效。即便不成,作为危急时刻快速补充灵力的保底手段,也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苍遥便召来如月,把这一想法跟对方说了。二人一同推敲了可行性,最终拟出了一套优化方案。
如月便带着新任务忙去了。
直到此时,苍遥才得以静下心来,想起十刃牙密所带来的这场风波。这仇这次报不了,她就先记下了。
——灵觉探查显示,牙密与另一名破面的灵压都已不在现世。
睦月适时上前,低声汇报说,那两名十刃在重创黑崎一护后,便被赶至现场的浦原喜助与四枫院夜一联手逼退,撤回虚圈。
苍遥轻轻蹙眉,一时也想不明白那位虚圈之主·蓝染惣右介究竟意欲何为。
她原本还隐隐担心,护卫们行动时会否遭遇来自虚圈的阻力,如今一想,倒是多虑了。
看来对方这次单纯是冲着黑崎一护而来。
但她这里也不能掉以轻心,虚圈说不得还会有后续动作。
而正被苍遥所揣测的蓝染,此刻也正于虚夜宫中,凝望着灵子屏幕中映现的景象——那里播映着的,正是她麾下护卫队悄然行动、挽救死者的每一个片段。
——苍遥自以为隐蔽的行动,实则已经落在了蓝染的眼里。
蓝染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茶杯边缘,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倒是比她母亲心软。”
——霜叶大祭司其人,是挂在云端上的一轮明月,不食人间烟火,也不理人间疾苦,她是清冷孤高、俯瞰人世的规则化身,是“无情天道”的代行者。
魂吸这事若发生在她眼前,只怕她是不会插手的。她维护的永远只是宏观整体的“秩序”,而非渺小个体的“幸福”。
侍立于阴影中的市丸银微微掀开眼帘,冰蓝色的眸光悄然流转。他捕捉到了——那声音里一丝几不可察的、沉埋已久的异样。
“霜叶大祭司也不是心硬之人。”
银眯着眼睛,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容,声音轻柔地反驳,“她只是不愿干扰人们……正常的生活轨迹吧。”他稍作停顿,话锋里掺入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毕竟站在常人无法触及的高度,看事情的角度也会不同吧?”
“银。”
蓝染的声线依旧平稳,未曾抬高半分,然而四周流动的灵子蓦地凝滞,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
“抱歉,蓝染队长,我说错话了。”银从善如流地道歉,语调轻快,仿佛刚才的言语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毕竟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嘛,所以霜叶大祭司对我……还算颇为照顾呢!”
蓝染侧过头,目光晦暗不明,声音里压下某种冰封的暗流:“她何时喜欢过孩子?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怜悯罢了。”记忆的碎屑掠过心头,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讥诮,言辞却染上罕见的刻薄。
“啊啦~蓝染队长,这话可真叫人伤心!”银脸上的笑容愈发鲜明,目光却如细针般试图穿透对方神情每一丝变化,进一步试探道,“要是真不喜欢的话……就不会有那个孩子了吧?”
蓝染沉默不语。
银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执掌三界灵子流转、维系生命循环本就是神殿权能,大祭司若决意不许,意外便绝无可能发生。
但银与世人一样无从知晓——这条法则仅作用于众生。而大祭司自身,从委身他人、背离神职的那一刻起,便会失去全部神力,生命流转的权能自然也随之封存。
所以蓝染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孩子只能是一场纯粹的意外。她也曾亲口拒绝,即便在他描绘关于孩子的愿景时,眼底也曾真切地映出过灼热的温度。
寂静在空气中延展。
蓝染垂眸不语,眸底暗潮汹涌,又被完美收敛于平静之下。
银的笑容加深,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说来,霜叶大祭司或许只是不善言辞?朽木家的血脉里,好像总藏着这样的脾性。”
蓝染的指尖在杯沿停住。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冷澈,如刃锋掠过冰面:“不过是将万物都视作可有可无的尘埃,懒得费心解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