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眼底漾开灵动的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而明快的弧度:“手冢选手既然想道谢,不如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手冢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你说。”
“我最近在找老师,想了解西方文化与历史……”她笑容明媚,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手冢选手的世界史很好吧?”
“我只略知皮毛,远不到能为人师的地步。”他回答得谨慎而实事求是。
“教我够用就行了。”苍遥仰起脸,那双褐色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是说,手冢选手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手冢:“……”
见他不语,苍遥立刻垂下眼睫,语气染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轻声嘟囔:“原来‘道谢’……只是说说而已吗?”
“……”手冢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终是妥协,“我知道了。”
果然,对付手冢国光,用责任感与道义来绑架他,总是有效的。
苍遥眼中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立刻示意睦月快跟手冢交换联系方式。
手冢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苍遥的腰封——那里隐约露出一角属于手机的轮廓。但她似乎完全没有自己来交接的意思。
他没有多问,只是取出自己的手机,平静地扫码,添加了睦月的联系方式。
“那么,时间就看手冢选手方便吧。”苍遥眉眼弯弯,态度配合得无可挑剔,“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手冢做事向来不喜拖延。他略一思忖,快速核对了接下来的行程,便与她干脆地敲定了第一次上课的具体时间。
苍遥很喜欢他这副认真专注、一丝不苟的模样,笑盈盈地望着他,眼底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唇角一弯,声音轻快:“那就说定啦~手冢老师!”
这称呼来得猝不及防。手冢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侧过脸,轻咳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的树影。
“哈哈哈……”
他这难得有些局促的反应,让苍遥看得满心愉悦。
好在她还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稍作调戏就改回了称呼,自然而然地转换话题:“那……手冢选手今天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手冢看了她一眼。
他略一沉吟。
此行的主要目的——道谢与确认,虽是以出乎意料的方式,但确实已经完成。那么……
“和另一所学校有练习赛。”他回答,看了眼腕表,“稍后需要返回学校。”
“练习赛啊!”苍遥的语调微微拉长,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但很快眼眸又重新亮起,“从这里到青学,路程不近呢!让我送手冢选手一程吧?”她提出得自然而然。
“不必麻烦……”手冢下意识想要拒绝,话语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面前少女那双明亮的褐色眼眸里,几乎瞬间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眶微微泛红。紧接着,就听到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可怜巴巴的哽咽:
“其实……我也很想去看看手冢选手打球的样子……不行吗?”
说完,她便抬起那双小鹿般湿润无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满恳求地望着他。
“……”
手冢国光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意志力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恐怕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坚不可摧。
尤其是当面对这样一个眼泪说来就来、身形娇小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女孩子时。
他十五年的人生里,实在缺乏与这类存在相处的经验。
而此时的苍遥也还不知道,她今日这顺势而为的“示弱”一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成为她努力撕去“幼女”这个顽固标签时,需要不断抗争的“历史遗留问题”。
山间的晨雾正在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走吧。”他终于颔首,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太好了!”
苍遥的笑颜瞬间灿然绽放,比林间倾泻而下的阳光还要耀眼夺目。
山道蜿蜒,林木清香。一场完全偏离了所有预想剧本的“初遇”,正以它自己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缓缓展开后续的篇章。